朝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摘帽死谏的林川。
朱元璋冰冷的态度象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你可知蓝玉逆谋滔天,宁错杀,不放过?”
朱元璋暴喝一声:“数百卫所军官,皆是蓝玉爪牙,留之必成后患!你一句‘证据不足’,是要包庇逆党,还是想借直谏博名,欺瞒朕?”
老朱在怀疑我的动机?
林川心中一突,再次叩首,声音坚定:
“臣不敢!臣无半分沽名之心,亦无包庇逆党之意,臣深知蓝玉逆谋之害,更知陛下护社稷之苦心,但卫所者,国家干城,边军筋骨,数百将校无罪而死,天下卫所闻之,必人人自危,军心一寒,他日边境有警,谁肯为陛下效命?臣非阻陛下除逆,实是请陛下慎杀,勿枉杀无辜,以安军心、明国法!”
“臣今日摘帽死谏,皆为肺腑,皆为苍生!陛下若认为臣忤逆,臣愿受斧钺之刑,愿伏尸午门!以此残躯,去明臣心,去醒陛下!”
“臣虽死,亦无憾矣!”
林川再次重重叩头,额头撞击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门外回荡。
朱元璋死死盯着林川。
那双在血海中杀出来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随后竟生出一丝动容。
他杀了一辈子的人,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也见惯了临死前痛哭流涕的软骨头。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为了几千个不相干的人,敢把官帽摘了,拿命跟他玩“博弈”的小官。
但,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还没等朱元璋开口,蒋??往前跨了一步,手按绣春刀:
“陛下,林川敢阻陛下除逆,分明是坦护蓝党馀孽,臣请将其拿下,与那些逆贼一同问斩!”
几个依附锦衣卫的官员见风使舵,立刻跳了出来。
“陛下!林川大逆不道,公然冲撞圣驾,其心可诛!”
“此贼坦护逆党,必是蓝玉馀孽,臣请立刻将其下狱处死!”
叫嚣声此起彼伏。
“尔等宵小之徒,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刑科都给事中沉守正大步跨出,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上司,此刻竟象是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
他指着那几个弹劾者的鼻子,吐沫横飞:“林给谏冒死进谏,为国为民,乃是言官风骨!尔等只会趋炎附势,简直不知廉耻!”
“臣沉守正,愿随林川一同死谏!”
“臣耿清,愿随林川一同死谏!”
一时间,都察院的御史、六科的给事中,竟齐刷刷地站出一大片。
大殿内的气场变了。
那是大明文官集体爆发的脊梁,硬生生地抗住了老皇帝的滔天怒火。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朱元璋脸色阴冷如冰:“林川,你倒有几分胆量,敢以死赌朕?你就不怕,朕今日便斩了你,再杀那数百卫官?”
林川坦然叩首,嗓音平静:“臣不怕,臣若死,能换陛下慎杀无辜、能护国法不失、能安边军军心,臣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若陛下执意杀臣、杀无辜,臣亦无半句怨怼,唯愿陛下此后,慎用法度,以安天下!”
“其实我怕得要死,但这时候只能装,赌的就是你这开国皇帝还要不要史书名声。” 林川后背全是冷汗,手心里也是。
朱元璋看着满头鲜血、目光坚定的林川,胸中那股杀意,竟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散了几分。
“这小子……真有几分当年韩宜可的影子!”
但朱元璋十分好面子。
若不惩治林川,皇权何在?
若重赏林川,那自己这个皇帝不就成了滥杀无辜的昏君?
死寂持续了约莫半分钟。
“锦衣卫奏本,确有罗织过甚之嫌,证据不足,不可凭此定数百人性命。”
朱元璋话音刚落,蒋??噗通一声直接跪了。
刚才还阴狠毒辣的锦衣卫头子,现在抖得象筛糠,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着林川,恩威并施:“既然你想要公正,朕便准你所请,收回原批,案子发回三法司,由刑科监审,限期重审,查实有罪者,诛无赦;查实无辜者,一体开释!”
林川心头一松:“成了。”
“然!”
朱元璋语调陡然拔高,透着帝王的肃杀:“朕容你直谏,不代表你可以轻慢皇权!今日你封驳朱批,虽合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