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红心驿站。
从南京出发前往西安,一共三十四座驿站,红心驿站是第八座驿站。
这也是陈渊从应天出发前往长安的第十天。
按照速度,陈渊现在应该是在第十一座固镇驿站,
然而红心驿站地处凤阳,凤阳又是老朱的龙兴之地,在大明这个礼法王朝,朱标不管怎么样,都要前往中都拜谒。
这一来一去,便就耽搁了三天。
出发都十天了,方才行了五百里路,再这么拖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长安。
故而今早,陈渊便下令让仪仗队从中都皇城回到了红心驿站。
傍晚时分,陈渊刚要休息,被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太子殿下,陛下传来谕旨。”门口传来内侍的声音。
陈渊急忙穿上衣袍,让来人进来。
“虎儿?”看到来人,陈渊认出了他。
“见过太子殿下!”虎儿见到陈渊,立即跪地手捧一封由老朱亲手所写的谕旨。
“这是陛下敕书,万望太子殿下亲启。”虎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急促。
他风尘仆仆,一天疾行五百里,颠簸的都快要散架。
但这份敕书是老朱的八百里加急,虎儿不敢怠慢。
于是陈渊便点上一盏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打开敕书。
“标儿,你从小长大,没有出过远门。”
看到第一眼,陈渊不由莞尔,说是敕书,倒不如说是一封家书。
“如今让你巡视长安,在你渡江那天,天象有变,东南方位雷声滚滚,而你要到西北去,我让钦天监的人算过了。”
“天要打雷,这是老天威势,你前面刚走,后面就传来天雷滚滚,这是震兆。”
“你走的这十天,外面光打雷不下雨,我便让龙虎山的张宇初占卜了一下,这是预示有阴谋发生的征兆。”
“你要慎重举动,吃喝要格外的注意,睡觉也要让人日夜护卫,平时不要召见一些有劣迹的人,身边必须时刻有信得过人在身边。”
“收起你平日的小倔脾气,即便周围有人事情做得不对,也不要随意发脾气。”
“这样东南来的雷电,也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记切记!”
看完老朱的亲笔敕书之后,陈渊顿时看向远处的虎儿。
“最近东南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渊急忙询问道。
老朱迷信吗?
有点,但不多。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虽然整片敕书里面充斥着占卜,卜算,天威,天雷之事,但陈渊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真正注意的点,是雷起东南。
是阴谋事。
是慎举动,节饮食,严宿卫。
是尔其慎之。
朱元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没有直接明确的证据,所以用占卜和卜算这些东西来说出自己的忧虑。
至于为何不直接明说,那是因为皇帝的敕书,在文档室都有记录。
一旦大臣查阅,这对皇家的威严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哪怕就算有实证,老朱都不能说的太清楚。
“回殿下,最近东南确实发生一些事情。”说着,虎儿便就将张阿马引倭寇入登岸抢劫一事如实汇报出来。
陈渊听得眉头紧皱。
老朱觉得张阿马这事不对劲,所以故意提醒陈渊。
“将最近朝堂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我。”陈渊立刻说道。
虎儿不敢隐瞒,出发之前老朱就特意交代了朝堂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陈渊忽然感觉身子一阵冰冷。
或许是朱标本身的直觉并不是很差,又或者是老朱故意将他认为有嫌疑的事情让虎儿转述,所以陈渊能更明确地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有人要对他动手,甚至动手的人就隐藏在太子仪仗队之中。
行刺大明皇太子,陈渊既为对方胆大包天而感觉震撼,又为自己的安危感到紧张,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陈渊宽慰一句。
内侍虎儿不敢应承,急忙道:“敕书送与殿下手中,奴婢还得回禀陛下。”
说罢,便就行礼退下,陈渊也不好挽留。
他知道,等虎儿回到应天,最少也是明天下午了。
“顺便帮我给父皇带一句话,我都知道了。”陈渊脸色凝重地说道。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