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都在响：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贱人吧？”

“我就知道他回学校准没好事！什么找感觉，什么寻找执念，全是借口！”

“这孙子回到现场，就是为了把那帮死人同学的手机全都顺走！”

“四十三部手机！全让他给卖了！就在电子街的一家破店里！”

“还他妈是贱卖！二百一部！这穷疯了吧？连死人财都发？”

电话那头，陈高山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录像。

听到左向阳的汇报，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左向阳，别这么大火气。”

陈高山的声音平稳：

“我查过他的档案，高胜家里条件很不好，单亲家庭，父亲前几年去世了”

“他母亲月薪两千，他自己又有精神类疾病，药物开销很大。”

“穷，是原罪。”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道德底线是会降低的，他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心理防线崩溃，做出这种贪小便宜，发死人财的行为”

“可以理解。”

陈高山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

“如果他表现得大义凛然，视金钱如粪土，我反而会觉得他有问题，觉得他在隐藏什么更大的图谋。”

“但他现在贪财，这就说明他还有欲望，还有弱点。”

“有弱点的人，才好控制。”

“入职以后，有了工资，这种毛病应该会改，你别太苛责他。”

左向阳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队长就是喜欢搞这种心理分析。

“行吧行吧，您可以理解，我反正觉得恶心。”

“那现在怎么办？把手机扣了？”

“检查一下。”

陈高山吩咐道

“虽然大概率是他贪财，但还是要排除一下他销毁证据的嫌疑，你看看那些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知道了。”

左向阳挂断电话，一脸晦气地看着那堆手机。

“真他妈脏。”

他骂骂咧咧地伸出手，在那堆手机里随意翻找著。

大部分手机都已经关机或者锁屏了。

“这怎么查？都有密码”

左向阳不耐烦地扔掉几个手机。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那堆手机的最下面，看到了一部屏幕碎裂的粉色手机。

这部手机的屏幕还亮着。

因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或者说，它的主人在死前一直保持着解锁状态。

左向阳拿起那部手机。

屏幕上沾著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高胜故意留下的。

界面停留在一个qq群聊窗口——【快乐老家】。

最后一条消息，赫然映入左向阳的眼帘。

时间显示：20:45。

正是赵育良大开杀戒的时间段。

左向阳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的”

他喃喃自语。

之前在审讯室里，高胜哭着说这一切都是林秋雨发现的，是林秋雨发在群里告诉大家的，而他只是运气好。

当时左向阳还觉得这小子在编故事。

但现在，铁证如山。

这部手机的主人显然就是那个林秋雨，这条消息，就是最好的佐证。

而且，从聊天记录来看，确实是林秋雨在主导这一切，甚至还把名字搞错了，导致了大部分人的死亡。

高胜没有撒谎。

他真的只是一个幸存者，外加一个贪财的小偷。

左向阳沉默了片刻，再次拨通了陈高山的电话。

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陈队。”

“查到了。”

“我在一部没设密码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个叫林秋雨的女生的聊天记录。”

“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确实是林秋雨发的识破方法，群里都有记录，高胜没撒谎。”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陈高山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良久。

陈高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好。”

“既然物证对上了，那就暂时放下对高胜的怀疑。”

“看来，这真的只是一场因为信息偏差导致的惨剧，而高胜，是那个唯一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