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由林秋雨化作的灰白尘埃，像是一场凄美的雪，缓缓渗进了高胜的皮肤，最终沉淀在了他的影子里。

高胜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感到丝毫的温暖。

相反，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脚下的影子，像是一条条冰冷的小蛇，钻进他的脊椎，盘踞在他的心脏周围。

沉重。

就像是背上真的趴着一个人。

高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原本在阳光下轮廓清晰的影子，此刻变得有些臃肿

在影子的肩膀位置，多出了一双环抱着他的手臂轮廓，而在那个本该是头部的阴影位置，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这就是驾驭吗？”

高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出了一份并不属于他的悸动。

是林秋雨残留的情绪。

盲目，痴愚，却又热烈得让人窒息。

“呵”

他不理解。

在他的大脑里，这种名为喜欢或者爱的情感，廉价得就像是超市打折区的临期食品

“多巴胺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繁衍后代而产生的骗局”

高胜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可理喻的淡漠：

“真是愚蠢的生物本能。”

但不可否认的是。

正是这份廉价愚蠢，他所看不起的感情，刚刚救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林秋雨这只祟，如果换成任何一只讲逻辑，讲怨气的祟，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廉价，但很有用。”

高胜给出了最后的评价，然后迅速将这种无用的感叹抛诸脑后。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既然驾驭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喂。”

高胜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在脑海里问道：

“现在东西在我身体里了，怎么用？”

“啧啧啧”

脑海深处，那个声音发出了极其夸张的咋舌声，语气里满是对高胜这种态度的鄙视：

“高胜啊高胜，你这人真是

人家小姑娘刚为你牺牲了一切，连魂儿都融进你影子里了，你起码默哀一段时间吧？

转头就问怎么把人家当工具用？”

“渣男！呸！人渣！”

虽然嘴上骂得欢，但那个声音显然更兴奋于高胜的这种坏种特质，它嘿嘿一笑，立刻转换成了导师模式：

“很简单，就像你使唤狗一样。”

“喊出她的名字。”

“在心里，或者用嘴，喊出林秋雨三个字。”

“她就会回应你。”

“你可以借用她的力量，去对抗其他的祟，去杀人…”

声音顿了顿，变得阴森而低沉：

“但是，高胜，你要记住一个原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祟。”

“祟这种东西，是死人的执念，是阴冷规则的具象化。

活人的身体是温热的容器，本来就装不下这种东西。

“你每使用一次她的能力，你的身体就会被同化一分。”

“用的多了”

“你可能会觉得冷，可能会觉得脖子疼，甚至可能会觉得其实没有头也挺好的。”

“这就是代价。”

“当你用的次数多了，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林秋雨。”

高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公平。”

“等价交换。”

高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面前那个铁皮档案柜。

刚才林秋雨的突然袭击，打断了他的调查。

现在，障碍清除了，该干正事了。

高胜弯下腰，从满地的狼藉中，捡起了那份被震落在地的档案袋。

【赵育良】

即使沾上了灰尘

高胜抽出里面的资料，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记录著赵育良污点的一页。

【2019年6月，因涉嫌性侵本班女学生林某某，被停职调查。】

“林某某”

高胜的手指在这个模糊的代称上轻轻敲击。

档案里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没有写全名。

但是，这难不倒高胜。

他在档案袋的夹层里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一份附带的家访记录表。

赵育良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他对班上每个学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