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声音,一阵风,或者一个影子的回头。”
“我们只能赌。”
“赌之前调查的名字是正确的,赌它的规则有漏洞。”
“我在组织里负责侦察,我的鼻子能闻到它们的位置,但我最怕的就是闻到那股味道。”
“因为除了确定位置,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拿命去填。”
“很多时候,名字是错误的。”
“三人成组,冲进去想要识破,结果三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个组织很残忍。”
左向阳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像是要踩碎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每一次出任务,我都觉得自己在排队去死。”
这是左向阳第一次在高胜面前,无意识的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态
然而,面对这番肺腑之言,高胜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凉薄。
“普通人,不也是吗?”
高胜走到左向阳面前,平静地说道:
“一个家庭,三人一组,或是四人一组。”
“父亲,母亲,孩子。”
“在这个社会里,他们也在走钢丝。”
“一场大病,一次失业,一个意外。”
“只要有一个人出现错误,只要有一个环节断裂,就可能拖垮整个家庭。”
“为了治病卖房卖车,为了还债妻离子散。”
“那一组人,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生活了。”
高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所有人都在行尸走肉地活着。”
“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出卖尊严,出卖健康,像机器一样运转。”
“对我而言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左学长,你怕的是死。”
“而我怕的是那种没有希望的生。”
左向阳怔怔地看着高胜。
他看着少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校服
看着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
突然间,他明白了。
当自己在巷子里踩碎那瓶一百多块钱的药时,对这个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瓶药,对于他的家庭而言,或许,并不便宜
“呼”
左向阳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对高胜的恐惧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走吧。”
左向阳转过身,不再多言:
“去装备室。”
装备室在地下二层。
这里比上面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味道。
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挂著一个又一个灰褐色充满褶皱的袋子。
人皮袋。
它们就像是干瘪的气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有些袋子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斑点。
“拿着。”
左向阳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袋子,递给高胜。
高胜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触感细腻而柔韧
他看着袋子上那些细微的毛孔,甚至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纹路。
那是?
高胜默默将人皮袋折叠好,装进了自己身后的书包里。
“这些是用什么做的?”
左向阳看着那些袋子,眼神有些黯淡,轻笑了一声:
“战友做的。”
“什么?”
“字面意思。”
左向阳指了指那些袋子:
“只有能驾驭祟的祓祟者,他们的皮,才具有隔绝灵异的特性。”
“当一个祓祟者即将战死的时候”
“他生前会选择是否签一份捐赠协议。”
“在他死后,组织会剥下他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做成这些袋子。”
“只有他们的人皮,能将识破后的祟困在一片漆黑里。”
“再加上识破那个祟的人的头发或血液作为媒介,就能让袋子里的祟平静下来。”
左向阳拍了拍身边的架子,像是在拍一位老友的肩膀:
“这满屋子的袋子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甚至有几个我还跟他们喝过酒。”
高胜看着这满墙的人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