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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霾。
左向阳刚冲出楼道,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鼻子疯狂抽动。
“这这是”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味道。
到处都是味道。
尸臭味,腐烂味,血腥味,烧焦味
无数种属于祟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他的嗅觉神经。
小区里,街道上,远处的写字楼,天边的工厂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左向阳绝望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以前,一只祟出现都是组织的大新闻。
可现在,整个江北市,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腐烂了。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左向阳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
陈高山。
他按下接听键。
“左向阳!你在哪?!高胜呢?!”
电话那头,陈高山一贯冷静的声音此刻充满了焦躁和杂音,背景里充斥着警笛声和惨叫声:
“乱套了!全乱套了!全球范围内的复苏开始了!江北市现在满街都是”
“别说了!!!”
左向阳大吼一声,打断了队长的汇报。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名字。
“陈队!来高胜家!!”
左向阳冲著电话咆哮:
“我们刚刚识破了一只戊级祟!!”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背景里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几秒钟后。
“你说什么级?”
陈高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戊级!!”
左向阳看着六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咬著牙说道:
“一只拥有智慧,能修改现实认知、并且已经完全复苏的戊级祟!!
我把高胜的母亲带出来了,现在往总部送!
高胜还在里面!他在一个人扛着!!
陈高山!你现在!立马带人来高胜家里!帮他收押这只祟!!
晚一秒,他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陈高山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全球灵异爆发的末日关头,每一份战力都是宝贵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无数人的生死。
去救一个新人?还是去守卫城市?
这本该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但仅仅过了一秒。
“好。”
只有一个字。
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左向阳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车门,将还在哭喊挣扎的刘芸推进了副驾驶。
“坐好!!”
他吼了一声,帮刘芸系上安全带。
刘芸停止了挣扎。
她虽然是个普通妇人,但她不是傻子。
从刚才左向阳和陈高山的对话中,从这个年轻人绝望又疯狂的表情中,她听出了端倪。
她看着窗外那个灰蒙蒙的世界,看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面带惊恐的路人。
“这个世界怎么了?”
刘芸颤抖着声音问道。
左向阳没有回答。
他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冲出了小区。
在车子飞驰的间隙,左向阳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满是冷汗和泥污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稍微压制住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疯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那栋老旧居民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全都疯了。”
“我也疯了,高胜也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刘芸死死抓着扶手,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凶相却在拼命救她的年轻人,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