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没在雨里发呆太久

何庆骂骂咧咧的起身站起，二人同时转过身，迈步走向大厅。

穿过走廊，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左向阳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著鼠标，正在快速关闭一个个窗口。

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就在几分钟前，屏幕上还显示著高胜和高文的详细档案

但现在。

随着高洋那一道记忆修改的植入。

左向阳看着那个档案，眼神里只剩下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漠视。

“什么破烂玩意儿，我好好看这个干嘛”

他嘟囔了一句，手指轻点。

“咔哒。”

窗口关闭。

关于高胜身世的所有疑点，随着这个动作，被彻底扔进了数字垃圾桶，也扔出了左向阳的认知范围。

在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钢印般的念头

高胜是救命恩人，是必须效忠的对象。

高胜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忙着呢？”

左向阳猛地抬头，看到是高胜，那张原本冷硬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谄媚的热情，那是发自内心对恩人的感激：

“哟！胜！歇好了？”

他迅速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

“来来来，坐这儿！”

高胜挑了挑眉毛。

这种态度

太恶心了。

就像是一条刚才还对着你龇牙咧嘴的野狗，突然被驯化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种极度违和的反差感，让高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了，别演了。”

高胜摆了摆手，没坐那张椅子，而是靠在桌沿上，目光投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陈高山正在接电话。

这位向来在高胜印象中沉稳如山的队长，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正对着话筒压抑著怒火咆哮：

“放屁！！”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江北市是我的辖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归老子管！”

“江南市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支援？哼，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陈高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我不管上面怎么调配，我的底线只有一个”

“江北大学，必须由我们的人亲自处理！”

“谁敢插手，别怪我不讲情面！”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高山粗重的呼吸声。

高胜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左向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副“自己人”的口吻解释道：

“胜，你刚入行可能不懂。”

“这世道乱了，祟虽然吓人，虽然是要命的玩意儿。

但对于我们这些祓祟者，对于各大分局来说那也是资源。”

“资源？”高胜瞥了他一眼。

“对啊。”

左向阳眼中闪烁著一种贪婪的光芒

“驾驭的祟越多，能力就越强。

解决的灵异事件越多，分局在总部那边的权重就越大，能申请到的物资,黄金,甚至是这种能保命的收容物就越多。”

“这就像是打仗抢地盘。”

“谁手里的家伙多，谁说话就硬气。”

“这次大规模复苏，虽然是灾难，但也是机遇。

隔壁江南市早就眼红咱们这边的祟了，借着支援的名义想来摘桃子呢。”

“咱们要是把这肉让出去了，以后在江南市面前就得低着头走路。”

高胜听着，心里冷笑了一声。

人类啊。

哪怕到了世界末日，哪怕头顶悬著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改不了这种争权夺利的劣根性。

不过

“资源么”

高胜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戴着眼罩的左眼。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眼眶里那颗眼珠的冰冷与沉重。

那是王满堂的眼睛。

“喂。”

高胜在心里喊了一声。

“这只眼睛我能用吗？”

既然是资源，既然已经驾驭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嘻嘻”

脑海深处，那个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