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高山的声音落下时
死寂
人为造祟。
把活生生的人,用最极端,最残忍,最令人发指的手段折磨致死,以此来人为地催化出那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然后再让手下的人去轻易地识破和驾驭,以此来骗取总部的资源。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行径。
左向阳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总是透著一股子地痞流氓气息的脸上,此刻那种震惊与错愕逐渐褪去
他虽然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是个混混,平时为了点蝇头小利不拘小节,甚至对高胜这个他潜意识里的恩人溜须拍马
他可以眼都不眨地把刀子捅进敌人的大腿里。
但是,他心里有一条线。
“我操”
左向阳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污,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咒骂:
“这帮畜生!”
“他们他妈的还是人吗?!为了那点狗屁的权力和配额,把普通老百姓当成屠宰场里的畜生一样去虐杀?!”
“砰!”
左向阳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金属桌面
“老子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最脏的人也干不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难怪他们能拉起一百五十个人的队伍!”
站在他身旁的何庆,此刻的面色同样阴晴不定。
何庆出身优渥,家庭条件极好,父亲是江北第一医院的顶尖专家,他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身上的那种贵气,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他有着属于精英阶层的骄傲
他极度不齿这种毫无底线的下作手段。
何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也跟着左向阳冷冷地骂了一句:
“把人命当成消耗品
这种做法
如果有一天江南市的这群疯狗遭到了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祟的反噬,我一定会开瓶香槟。”
然而。
在这群情激愤的氛围中。
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高胜。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异常平淡。
他那只右眼,冷漠地注视著暴怒的左向阳和满脸嫌恶的何庆。
高胜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在左向阳和何庆为了那点可怜的人性而义愤填膺时
高胜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冷笑。
道德?底线?
在这个因为祟的全面复苏而彻底崩坏的社会里,这两样东西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累赘。
高胜冷眼看着大屏幕
当旧时代的权力和金钱在灵异规则面前变成一堆废纸时,秩序就已经被彻底洗牌了。
在这个新世界里,什么是唯一的硬通货?
是命。
是驾驭了祟的能力。
是能够在那不可理喻的死亡规则中活下来的绝对力量!
既然祓祟者这个阶级,掌握了对抗祟的唯一手段,掌握了新世界的生杀大权,那他们就必然会不可逆转地凌驾于其他所有普通人的生命之上。
这就像是食物链的顶端,狮子吃羊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去考虑羊的感受。
江南市的做法,在陈高山他们眼里是残忍,是泯灭人性。
但在高胜看来,在宏大叙事里,这叫必然。
剥开那层所谓文明和人性的虚伪表皮,这不过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为了获得绝对的自保能力
所采取的最极端手段罢了
用普通人的命,去换一个精锐,这笔买卖,在任何一个上位者眼里,都划算到了极点。
如果非要说江南市这帮人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高胜的手指在金属扶手上无声地摩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们愚蠢的,就是他们做事太糙,吃相太难看。
制造祟的流水线竟然能被江北市查出端倪,这说明他们的首尾处理得不够干净利落
仅此而已。
这就是高胜。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视万物为刍狗的天生坏种。
他甚至懒得出声去反驳左向阳和何庆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了良久。
陈高山强行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