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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高胜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
一个极其颓废的身影,出现在了休息室半开的大门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高胜年纪相仿的少年,但他的状态却差到了极点。
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夹克的背后,用暗红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大大的祓字,这是总部直属人员的标志。
少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在网吧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他的黑眼圈极重,几乎要掉到颧骨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朝气,只有一种随时可能猝死的涣散与无神。
班味。
一种被无尽的加班和枯燥的工作彻底榨干了灵魂的班味,从这个少年身上扑面而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在额头边极其敷衍地比划了一下,算是敬了个礼。
“哟。”
少年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消耗他半个月的寿命:
“我是总部派来的技术员,陈修。”
陈修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质档案,拿到眼前,眯著那双死鱼眼,看了看档案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站在屋里的高胜。
“你就是高胜吧?”
高胜走到门口,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修将档案随手卷成一个纸筒,探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刘芸正好拎着垃圾袋从他身边走过。
陈修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你妈吧?怎么也在这里干活,被你接到总部来享福了吗?”
高胜一愣。
他顺着陈修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刘芸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是我妈。”
高胜的语气极其平淡: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哈?”
陈修那双原本无神的死鱼眼,罕见地睁大了一些。
他愣住了。
他赶紧将手里卷成筒的档案重新展开,借着走廊的灯光,指著上面白纸黑字的一行记录:
“高胜,诊断记录:精神分裂。”
“家庭关系:母亲,刘芸。”
陈修眨了眨眼,看看档案,又看看表情冷漠的高胜。
他的大脑里瞬间脑补出了几十集家庭伦理剧:
这小子是犯病了?还是因为加入了组织,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所以跟家里闹矛盾,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陈修的准则就是
绝对不掺和同事的私生活。
“啊是吗。”
陈修极其敷衍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有气无力地道了个歉: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是总部档案科那帮饭桶录入系统的时候串行了
抱歉啊。”
他根本懒得去深究
他直接将档案塞回口袋,从另一边掏出一把挂著大众车标的机械钥匙。
“穿上衣服,跟我走吧。”
陈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上面交代了,你的情况很特殊。在正式帮你驾驭那两只祟之前,我得先对你进行几项测试。
早点测完早点下班。”
高胜从衣架上随手扯了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盖住了心脏处的紫色纹路。
“测试?”
高胜有些不解地跟上陈修的步伐
“测试什么?”
两人走进电梯。
陈修靠在电梯厢的轿壁上,痛苦地嘶了一声,仿佛连解释都觉得是一件极其消耗心神的事情。
“好麻烦不解释行不行?”
陈修嘟囔了一句,但在接触到高胜那冰冷的眼神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我要测试的,是你身上那几只祟的杀人时间。”
陈修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说出的内容,却透著一种属于这个圈子最核心的残酷法则。
“高胜,你要明白一件事。”
“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全球范围内的祟大规模复苏,旧的秩序正在崩溃。
我们祓祟者这批人,已经开始逐渐走向历史舞台的中心。”
“在这个时代,祟,是灾难。”
陈修抬起眼皮,看了高胜一眼:
“但同时,祟,也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