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林教头站在中央
只见他反手背于身后,沉声道:
“昨儿个是练力气,是死劲。今儿教你们杀人的活儿。”
林教头声音不高,却把场上几十号人的瞌睡虫都震跑了。
“这套拳叫‘黑虎破煞拳’。招式不多,就三板斧:虎扑、黑虎掏心、铁尾剪。”
“看好了!”
话音未落,林教头动了。
没见怎么蓄势,整个人突然往前一窜,脚下夯实的黄土地发出摩擦声。
他双掌成爪,带着凄厉的风声抓向前方空气,接着腰身一拧,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啪!
众护院看得目定口呆,李大张着嘴,口水差点流下来:“乖乖,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腰都得断两截。”
徐浩混在人群后头,手悄悄按在胸口。
听息符微热,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了样。
风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教头体内精密如机括般的声响。
崩——大筋弹抖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
咔——骨节咬合的脆响。
咕咚——气血瞬间泵向指尖的激流声。
看似简单的一记虎扑,劲力竟是从脚后跟起,顺着脊椎大龙,一节节炸开的。
旁人学的是形,徐浩听的是骨。
林教头收势,冷眼扫过众人:“这拳法看着简单,却是护院保命的根本。”
他整了整袖口,“一月为期,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入门,皮肉没练硬,趁早卷铺盖滚去庄子上种地,陈家不养闲饭桶。”
李大脸瞬间白了,“种地?”
对他来说种庄稼还不如扛大包,而且好不容易吃上两天肉,打死也不想回去。
“听见没?不想走的,就给老子练!”
紧接着又是两人一组的排打。
这回没人敢偷懒留手。
李大手里捏着木条,看着徐浩光着的脊背,咬了咬牙:“兄弟,哥也是为你好。”
“你忍着点!”
啪!
木条抽在背上,徐浩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
疼是真疼,但这几日黑玉膏抹着,肉吃着,再加之“锁”字诀日夜不停地温养,他这层皮膜已经有些轫性了。
李大手中木条挥动,啪!又是一下。
徐浩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皮下筋膜在木条打击的震颤中变得更紧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象是在敲击蒙着厚皮的牛皮鼓。
旁边罗宝被打得嗷嗷乱叫、满地打滚,而徐浩这边的动静小得让人侧目。
午后,老护院路武领着新人们在陈府里转悠,熟悉地形。
“前院你们都熟悉了,这是中庭。”
老护院指着不远处的垂花拱门,唾沫横飞。
“记住了,这道月亮门往后是女眷住的后宅。”
“没令敢把脚伸进去,腿给你打折了喂狗。”
徐浩低着头,看似老实听训。
馀光却把几处偏僻的角门、围墙死角,甚至哪里有棵方便翻墙的老歪脖子树,都记了个大概。
做护院是饭碗,但留条后路是保命。
老护院掏出一本册子:“以后分两班倒,三日一轮休。”
徐浩扫了一眼,明日下午轮空。
心中一动,明天下午,正好。
解散时,徐浩刚转身,就觉得后背发凉。
回头一撇,江虎正靠在门廊边,阴恻恻的盯着他看。
见徐浩看过来,江虎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缩着脖子快步走了。
但他心里却冷笑:江虎这孙子,早晚得收拾了。
次日午后,徐浩告了假。
他走出陈府侧门后,立刻钻进胡同,换回打满补丁的旧衣,俯身抓了把灰抹在脸上。
在城里七拐八绕,确定身后没尾巴,徐浩才分批买了木板、钉子、窗纸和一罐桐油。
东西不少,要是以前瘦猴似的他肯定扛不动,现在扛在肩上,竟觉得轻飘飘的。
带着东西回到破庙,熟悉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老乞丐和石头不在,估计去码头碰运气了。
徐浩把材料放下,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着的肉包子,摆在断臂的武神象前。
“武神爷,咱现在也混上编制了,请您吃顿带肉的。”
徐浩拜了拜,挽起袖子开干。
这破庙四处漏风,修起来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