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转身回到仓内,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吹灭了仓内所有的灯火。
偌大的粮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谷仓高处气窗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
徐浩没有站在门口,而是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三号仓最高的房梁。
视野正对着通气口。
既然想玩火,就看看最后烧死的是谁。
徐浩俯身贴在三号仓高耸的房梁上。他不时往嘴里扔着福地产出的精米,“嘎嘣”一声嚼碎,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随时滋润着身体。
左手手指一直搭在胸口的听息符上,方圆百步内,连只野猫踩过草丛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丑时刚过,墙根下的通气口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来了。
听息符里传来两个心跳声,一个急促如擂鼓,显然吓得不轻;另一个沉稳些,透着股狠劲。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风口钻了进来,瞬间盖过了粮仓里的米香。
“快点!手抖什么!”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奎五。
“五爷,这……这可是陈家的命根子,要是烧了,咱们……”回话的是后厨采办的老赵,声音都在打飘。
“烧的就是命根子!不然怎么能帮着孙爷成事,让盐帮吞得下这块肥肉?少废话,倒油!”
徐浩居高临下,看着两道黑影撬开栅栏钻了进来。
老赵提着油桶的手还在哆嗦,奎五却是一脸狞笑,接过油桶,动作麻利地顺着风口就把火油泼了进去。那黑乎乎的液体顺着地面蔓延,眼看就要流到粮堆底下。
奎五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迎风一晃,火星子瞬间亮起。
就是现在。
徐浩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松开扣住房梁的手,整个人直直坠落。
身在半空,他单手在粮堆边缘的麻袋上一搭,借力一荡,身形如一只捕食的老鹰,右腿带着下坠的惯性,狠狠抽向奎五的后脑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
奎五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震落一地灰尘。
手中的火折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直奔满地的火油而去。
徐浩落地瞬间就地一滚,在火折子即将点燃火油之前一瞬,两根手指稳稳将其夹住。
火星距离油面,不过半寸。
“呼——”徐浩两指一捏,掐灭了火头,随手将火折子扔在一旁,“玩火尿炕啊,五爷没听过?”
门口望风的老赵听到动静,惊恐回头,借着气窗透进来的微光,正好对上徐浩那双幽冷的眸子。
“你……你是扫,扫……”
“睡会儿吧您嘞。”
徐浩没给他喊叫的机会,一步跨出,手刀切在老赵后颈。
赵管事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这人还得留着,活口比死人有用,陈家的钉子,还得靠他这张嘴呢。
“咳咳……”墙角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奎五毕竟是练家子,挨了徐浩一记偷袭竟然没晕死过去。
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待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徐浩时,眼里的惊愕瞬间变成了怨毒。
“是你个小杂种……”
奎五吐出一口血沫子,手摸向腰间,“坏了孙爷的好事,老子活剐了你!”
寒光一闪,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直刺徐浩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奔着要徐浩命来的。
若是半个月前,徐浩除了躲别无他法。
但此刻,他站在原地,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奎五见他不躲,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手腕一抖,匕首再送三分。
“死!”
“崩!”
一声沉闷的脆响,不象是利刃入肉,倒象是钝刀砍在了老牛皮上。
徐浩浑身皮膜在一瞬间紧绷,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淬了毒的匕首尖端顶在他胸口的皮肤上,竟再难寸进分毫,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奎五瞪大了眼珠子,象是见了鬼:“磨皮大成?!你……”
“你的刀,钝了。”
徐浩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没等奎五变招,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徐浩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脆响声在空旷的粮仓里格外清淅。
奎五的眼珠子猛地突出,喉结粉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