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藏骨海沟(1 / 2)

这天晌午,甲板上突然炸开了锅。

“拉!都给老子用力拉!是个大家伙!”罗猛赤着膀子,双手死死攥着粗如儿臂的麻绳,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十几个水手往后仰,脚底板在甲板上犁出了一道道水痕。

“罗哥,这到底网了什么玩意儿?劲太大了,咱们这网不会破吧?”一个水手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破个屁!这网是混着铁线绞的,就是头铁脊鲨也得被老子拽上来!”罗猛大骂,“今天这单干成,大当家的精血珠够咱们分两轮的!”

一听精血珠,水手们顿时来了精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可事与愿违。

海里的东西非但没被拉上来,反而猛地一沉。

震远号庞大的船身竟被扯得倾斜,船头死死扎进浪里,硬生生被拖着偏离了航线。

底舱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徐浩光着膀子走上甲板,身上还冒着极寒锻武池的白气。

他皱着眉,看着东倒西歪的水手们。

“大白天的,你们在上面跳大神?”

“大当家!网到大货了!”罗猛急得满头大汗,“但这畜生力气太邪乎,拉着咱们的船在跑!”

徐浩走到船舷边,探头往海里看。

海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原本的灰蓝化作了死寂的灰黑。

四周毫无征兆地升起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黑雾,连震远号自带的幻雾都被这股黑气吞噬殆尽。

罗猛趴在甲板上,耳朵贴着木板听了半天,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大当家,不对劲!这水底下一点活物的动静都没有。”

震远号被迫驶入了一片连海浪都彻底静止的死寂海域——藏骨海沟。

黑雾阻隔了视线,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但借着船上迅速燃起的火把光亮,能隐约看到四周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腐朽的古战船残骸。

残破的桅杆直直刺向灰暗的天空。

底舱的门再次被推开,陈元之端着个冒着绿泡的陶罐走了出来。

他刚在下面熬完一锅新毒,身上沾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走到船舷边,只看了一眼翻滚的黑雾,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赶紧把网砍了。”陈元之将陶罐放在甲板上,语气难得的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海雾。雾里弥漫着极浓的尸毒和怨气。”

徐浩挑了挑眉,看向陈元之。

“二当家,你这毒经没白看,鼻子比狗还灵了。”

陈元之没理会徐浩的调侃,指着远处腐朽的战船残骸。

“大当家,大衡这几年国运崩碎,天下怨气丛生。这地方恐怕是当年海战战场遗迹。死的人太多,怨气散不出去,镇压不住的东西,全在这水底下复苏了。”

话音刚落,刚刚水下巨大的拖拽力突然消失了。

紧绷的麻绳软绵绵地垂在海面上。

众人刚松了口气,却见海面上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

凄厉的戏腔在死水上飘荡,腔调拿捏得极其古怪,听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顺着声音看去,几艘挂着惨白灯笼的纸船顺着死水飘到了震远号船舷边。

纸船上站着几个等身高的纸扎人,脸上涂着劣质的腮红,嘴角咧到耳根,空洞的黑眼框死死盯着甲板上的活人。

罗猛拎着刀凑到船舷边,探着脑袋往下瞅。

“大当家,这谁家糊的破烂玩意儿?看着挺瘆人,能换几点功绩?”

旁边几个刚从极寒锻武池里熬出来的水手也跟着起哄。

“罗哥说得对,这纸人看着邪乎,说不定就是这边不入流的海匪吓唬人用的。”

徐浩靠在桅杆上没搭腔。

他脑中的福地画卷正传来一阵明显的厌恶感,震远号对这种阴气森森的东西似乎很不感冒。

“别碰!陈元之脸色大变,这是沾了怨气的诡怪!退后!”

晚了。

几个纸扎人突然停止了唱腔,裂开画上去的红嘴唇,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紧接着纸扎人瞬间暴起,化作数道阴风,直接顺着船舷扑上了甲板。

“装神弄鬼!给老子碎!”

一个名叫海蟹的水手反应极快,拔出腰间的精钢宽背刀,照着扑面而来的纸扎人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带着锻骨境的力道劈开了空气。

没有皮肉割裂的触感。

宽背刀竟直接穿透了纸扎人薄薄的身躯,劈在甲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海蟹愣住了,看着完好无损的纸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