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暗涌(1 / 2)

她脸上的淡绯已然褪尽,恢复成惯常的、缺乏血色的瓷白,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往日更沉、更冷。

典狱长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近在眼前,门楣上镌刻着复杂而威严的荆棘与权杖浮雕,象征著这座监狱至高无上的管辖权力。

冷檬在门前略微停顿,抬手,指节在硬木上叩响三声。

“进来。”门内传来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奇异地清晰,仿佛贴著耳廓响起。

冷檬推门而入。

典狱长办公室宽敞而奢华,色调以深棕和暗金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监狱高墙电网切割出的铅灰色天空。

就在他身后,摆满了古老书籍和奇异收藏品的暗色书架旁,伫立著一座风格迥异的、镶嵌著珍珠母贝的华丽立式鸟架。

一只羽毛鲜艳如彩虹、头顶有一簇聪明冠羽的大金刚鹦鹉,正安静地立在那里。

它歪著头,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门口的方向。

见冷檬进来,鹦鹉忽然轻轻扑扇了一下翅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喀”声,随即尖起嗓子,用一种浮夸的语调清晰叫道:

“唷!看看谁来了!是冰山大美人!”

“又来报告坏消息啦?砰!砰!关门大吉!”

冷檬额角拉出几道黑线。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些无可奈何的宠溺,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名叫“多嘴”的鹦鹉立刻用喙理了理胸前的羽毛,咕哝了一句模糊不清的“遵命,老板”

便把头埋进翅膀下,假装打盹,只是那双小眼睛还在偷偷瞟著。

塞勒斯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投向冷檬:

“冷檬副典狱长,Δ区的情况如何?” 他双手指尖相对,姿态放松,却无形中散发著审视的压力。

冷檬在办公桌前约三步处站定,身姿笔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报告典狱长,0号牢房门异常开启,内部收容物‘空白’活性异常增强,试图侵蚀扩散。”

“我已带队抵达现场,启动封印卷轴实施强制闭锁。

“过程中遭遇一名随行狱警精神受侵蚀,出现攻击行为,已被及时制服。”

“目前牢门已成功关闭,封印稳定,‘空白’活性被压制回基准线以下。相关涉事狱警已移交医疗与精神评估部门。”

塞勒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冷檬略显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制服上的细微褶皱,最后停留在她平静无波的瞳孔深处。

“精神受侵蚀的狱警是哪一位?”

“编号k-77,隶属于Δ区应急处理小队。”冷檬快速回答。

“哦?k-77”塞勒斯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我记得他,意志力评估一直是a级。”

“连他都被瞬间侵蚀了看来‘空白’这次的躁动非比寻常。”

“你启动封印时,感觉它的反抗强度如何?有没有传递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冷檬的心跳节奏没有丝毫变化,她迎向典狱长的目光,声音冷冽如初:

“反抗强度符合历史记录中活性峰值期的特征,未接收到可解析的、具备逻辑性的信息传递。其表现形式仍为混乱的灵魂哀嚎聚合体。”

短暂的沉默在办公室内弥漫。

塞勒斯的视线仿佛要将冷檬穿透,评估她话语中每一丝可能隐藏的破绽。

冷檬面色平静,那层冰封般的“面具”之下,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裂痕。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发出一串刺耳的铃声。

塞勒斯的目光瞬间被牵引过去,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提起了听筒。

趁着他接听电话、目光转向窗外铅灰色天际线的刹那,冷檬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办公室内侧——

那里,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色保险箱无声地嵌入墙壁。

箱体表面蚀刻着繁复的蔓藤与荆棘花纹,而在其中心,一个由三重嵌套齿轮构成的精密机械密码盘,正泛著冷冽的金属幽光。

她的视线没有停留,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掠过房间陈设,便已重新聚焦回典狱长那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塞勒斯对着话筒简短地“嗯”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冷檬身上,深陷的眼窝里,那对眸子如同两口深井。

“处理得非常出色,冷副典狱长。”他语气中带上了赞许,身体也向后靠向高背椅,显得放松下来。

“有你坐镇Δ区,我很放心。”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面上一份文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