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金融中心。
星巴克臻选店。
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冻人。
在这个人均消费一杯咖啡顶普通人两天饭钱的地方,角落里坐着个“异类”。
陈子真。
二十七岁,面容清秀,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沧桑。
最扎眼的,是他身上的行头。
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这身打扮,要是搁在影视城,那是群演。
搁在这全是西装革履、精致名媛的咖啡厅里,那就是“神经病”。
周围几桌客人频频侧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谁啊?搞行为艺术的?”
“离远点,看着像是个算命的骗子,别沾了晦气。”
陈子真置若罔闻。
他手里捧著个自带的搪瓷茶缸,里面泡著两片干瘪的枸杞。
眼神微眯,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尖角冲煞,灯压玄武,这店的店长最近怕是要破财免灾咯。”
陈子真轻声嘀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等人。
等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刘倩。
三年前,爷爷临终前定下的婚约。
那时候刘家落魄,刘倩的父亲求上青龙风水馆,爷爷用最后一点精气神,帮刘家改了祖坟风水。
逆天改命。
刘家发迹了,成了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
而陈家,爷爷去世,陈子真守着那间破旧的风水馆,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有力。
一股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未见其人,先冲鼻腔。
陈子真收回目光,放下茶缸。
来了。
一个穿着修身职业装,拎着lv老花手袋的女人,径直走到他对面。
刘倩。
妆容精致,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傲气,还有几分不耐烦。
她没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子真。
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陈子真,以后别来找我。”
刘倩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还有这里一杯水,够你吃三天馒头。”
陈子真神色淡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仰著脖子挺累的。”
刘倩眉头一皱,似乎很抗拒跟陈子真坐在一起。
但为了把事情解决,她还是坐了下来,身子往后靠,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
“直说吧。”
刘倩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啪’地一声甩在桌上。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卡片滑行,停在陈子真的搪瓷茶缸旁。
极具讽刺意味。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
刘倩抱着双臂,下巴微扬。
“密码是你生日。”
“拿着钱,把婚退了。”
陈子真瞥了一眼那张卡,没动。
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枸杞水,语气波澜不惊。
“刘家现在的生意,做得挺大?”
刘倩冷笑一声。
“托你的福,还行。”
“但我实话告诉你,陈子真,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现在接触的都是上市公司高管、富二代,谈的是几百万的项目。”
“你呢?”
刘倩伸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虚点着陈子真身上的粗布大褂。
“守着个破风水馆,整天神神叨叨。”
“这大褂子,是把你爷爷入殓那件扒下来穿身上了?”
“大家都叫你‘陈半仙’,那是嘲笑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师了?”
周围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偷偷录像。
陈子真依旧没生气。
修道之人,讲究个修心。
要是被这点言语激怒,他这二十年的道行算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刘倩,当年刘叔跪在青龙馆门口三天三夜求我爷爷出手,那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子真放下茶缸,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爷爷说过,刘家发迹,靠的是运。”
“运来如山倒,运去如抽丝。”
“做人,得留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