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小推车里,准备到路边摆摊,既是为了清库存,也是为了拓客。
这时,玻璃门被人推开,清脆的风铃声传送到耳边。
许霁宁闻声抬头,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微微怔愣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陆先生?”
陆砚行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纽扣,锁骨线条隐约可见。
袖口被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肤色冷白,修劲有力的小臂。
清晰的腕骨上,戴着一块泛着金属冷茫的机械腕表。
黑色西裤贴合地包裹着他笔直的大长腿,更衬得他腰线劲瘦,身形挺拔如松。
男人的鼻梁上依然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但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工作场合,现在是私人时间,他周身那种迫人的气场收敛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种优雅的松弛感。
陆砚行走近,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许霁宁脸上:“看了许小姐的朋友圈,知道许小姐是位花艺师,刚好路过这里,突然想买一束花,就进来看看。”
他的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一样低沉悦耳。
许霁宁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竟然有闲心看她的朋友圈。
陆砚行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个被鲜花、绿植和各种花艺工具占据,并不算宽敞的空间。
他像是随口一问:“许小姐,这是你自己开的店,还是在这里工作?”
在他目光的打量下,许霁宁忽然感到,自己这个平时很自在的小花店,似乎变得有些逼仄起来。
“是我自己的小店,刚开一年。”她回答,随即想起自己花店老板的身份,连忙询问客人的需要,“陆先生买花是要送人,还是自己摆放?”
“放家里的。”陆砚行说。
许霁宁顿了一下,有些为难:“陆先生,不瞒你说,我这里的主要经营面向普通客群的日常花礼,店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花材,恐怕,配不上陆先生。”
像陆砚行这样的身份,应该是由高端花礼店服务的尊贵客户。
与之匹配的,是高级花艺师操刀,采用顶级进口花材,动辄五位数的那种艺术装置或定制花礼。
陆砚行闻言,微微一笑。
许霁宁脸颊微热。
“我认为,能决定一束花价值的,从来不是花材的价格。”陆砚行不疾不徐地说,“越是普通的花材,越考验花艺师的巧思和技艺,这比单纯堆砌名贵花材,要难得多。”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正是因为有了像许小姐这样的花艺师,愿意在平凡中创造不凡,赋予花朵新生,才让我们这些旁观者发现它们的另一种美,不是么?”
他的这番话里,全然是对花艺师这份职业的尊重,对创作本身的尊重。
一股温热而熨贴的感觉悄悄地漫上许霁宁的心头。
能被他这样理解,她感到荣幸。
“谢谢陆先生的肯定。”暖色的灯光下,许霁宁一双漂亮的杏眼眸光潋滟,“那……陆先生有偏好的花材或者色系吗?”
陆砚行摇头,唇角含笑:“我相信许小姐的审美和手艺,你看着搭配一束就好。”
被他这样奉承,许霁宁如沐春风,眉眼轻轻一弯:“我手比较慢,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陆先生,你可以留个地址,花束制作好了就给你送过去,这样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你亲自送?”陆砚行问。
“一般是叫配送平台。”许霁宁解释说,“但如果客人有特别要求,我也会亲自送,确保花束以最好的状态送达。”
陆砚行微微一笑,在临窗的小圆桌旁坐下:“没关系,我不赶时间,许小姐可以慢慢来。顺便,也想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可以吗?”
许霁宁:“当然可以!”
她立即去为他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那你在这边先坐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到冷柜前,开始认真挑选花材。
白天鹅蝴蝶兰,白桔梗,重瓣百合,银叶桉,蓝色大飞燕……
优雅,清冷,自带贵气。
许霁宁挑出状态最好的花枝,抱了个满怀,放到工作台上,稍微修剪后,开始打螺旋。
她怕影响手感,包花时从来不戴手套。
陆砚行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小碎花的大方领束胸上衣,短款设计,隐约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腰肢。
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蓝色高腰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
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白皙细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如雪似玉般的光泽。
冷茶色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大部分拢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耳侧和颈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妆容很淡,皮肤干净清透,唇上一抹玫瑰豆沙色,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气质,温柔而甜美,令人移不开眼。
店内流淌着轻柔低回的音乐,她熟练地将花枝搭配在一起,反复调整。
陆砚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离开,像是随意地问起:“许小姐,这么晚了,你男朋友还没来接你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