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话一出口,许霁宁就已经后悔了。
从陆砚行那纯白的头像,和一片干净的朋友圈,就不难推测出,他应该很注重隐私,不喜欢被人窥探。
而她刚才那句试探,显然有点超出边界,带着一丝冒昧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不悦,而是毫不避讳地告诉她,他单身。
可……知道他单身又怎么样呢?他单身,并不代表她有机会。
许霁宁压下心头那一阵毫无道理的悸动。
她望着他,眼睫轻轻一眨,唇畔浮出小梨涡:“那应该是因为陆先生的心思全都放在事业上了吧?”
“倒不是。”陆砚行说,“只不过,一直没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
若是普通男人说这话,许霁宁或许会顺口问一句对方喜欢什么类型的,但此刻她面对的是陆砚行,她不敢。
心里又忍不住在想,能让他心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情绪忽然低下来,许霁宁想结束这个话题了。
她说:“一定会遇到的。”
陆砚行略微颔首,镜片后眸色柔和,缓缓开口:“当然,我相信。”
许霁宁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花束上。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陆砚行起身,朝工作台这边走来。
她心下一紧,以为他等得不耐烦,连忙说:“快好了,陆先生,麻烦再等一会儿。”
陆砚行已经走到工作台前,温声说:“别急,我就过来看看。”
原来不是催促,许霁宁放松了一些。
她已经打完螺旋,用枝剪将花杆剪整齐,裹上保湿棉,给花束保水。
陆砚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温声开口:“许小姐,我这么晚才来买花,是不是耽误你下班了?”
“不会。”许霁宁摇头,“现在还早呢,就算你不来,我通常也要在店里待到八、九点,整理一下库存,准备第二天要用的材料,或者……”
她指了指门边装满小花束的小推车:“去夜市口摆一会儿。”
陆砚行:“经常要加班吗?”
“也分时候。”许霁宁说,“平时不算忙,节日的时候可能要熬通宵。有一次我都已经要睡了,接到个老顾客的急单,又爬起来回店里赶工,不过顾客给的多,也值了。”
陆砚行:“听着很辛苦。”
许霁宁莞尔:“还好,我喜欢这份工作,所以就不觉得怎么累。”
陆砚行又问:“有异业合作吗?”
“有的。”许霁宁点点头,“和一些蛋糕甜品店、清吧、书店都有合作。”
她用雪梨纸做内衬,挡杆不挡花,又取一张深蓝色的风华纸,折出简单的棱角,包裹花束。
最后,用一条银灰色的缎面丝带系住。
整束花没有一支名贵的花材,但经过她的搭配,有一种清冷的温柔感。
这束花的感觉,基本契合陆砚行给她的印象。
“陆先生,您的花束做好了。”许霁宁抱起花束,走到陆砚行面前,微微一笑,“按照卡片上的养护方式,它会陪伴你更久一些。”
她将花束递出去,他伸手来接,包装纸下,男人温热的手无意间覆上了她的手指。
像是有一簇细小的电流,透过肌肤,从被触碰的指尖倏地窜上心口。
许霁宁眼睫轻轻一颤,迅速而自然地收回了手,指尖在腿侧悄悄蜷缩起来。
陆砚行似乎并未察觉,目光落在花上,又缓缓抬眸看着她,嗓音含笑:“谢谢,很漂亮。”
不知是在说花,还是说人。
许霁宁将他送到门口,初夏的晚风拂面而来。
“陆先生,慢走。”她客气地说,“以后有需要,可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留最新鲜的花材。”
陆砚行单手抱着那束花,姿态闲适地站在街边,这时只要拿起相机随便一拍,就是杂志内页般的质感。
他朝她微微颔首:“好。”
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一棵高大的蓝花楹树下,纯黑的车身低调奢华,线条流畅,车顶落了一些紫色的花瓣。
许霁宁看着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并未立即驱车离开。
只见那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他扶着方向盘,侧过头,朝她这边望过来。
许霁宁唇角微微扬起,轻轻挥了挥手。
车窗重新升起,车子驶入主道,平稳地汇入一片尾灯璀璨的车流中。
许霁宁转身回到店里,走到工作台边,开始收拾工具,擦拭台面。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陆砚行刚才没付钱。
客人忘记付钱的情况,她开店以来也遇到过几次。
一般打电话或者发条微信提醒,对方都会道歉,立刻补上。
当然,也有毫无回音的,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许霁宁没打算找陆砚行要钱。
不仅半个多小时的手工费没赚到,连花材成本都没收回来,但她的心情反而莫名其妙的愉悦。
她锁上店门,推着小花车去夜市口摆摊。
这种小花束很受欢迎,不到一小时就卖出去大半,还加了很多潜在客户的微信。
许霁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