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包厢临水,窗外是潺潺流水和竹林掩映,私密性很好。
点餐时,陆砚行先将菜单递给许霁宁:“许小姐,看看有没有合口味的?这家菜清淡,应该适合你。”
许霁宁心里轻轻一动,想起上次去陆氏集团签合同,陆砚行送她回花店,她在车上随口说起自己开花店后饮食不规律,胃变得娇气,太油太辣都不敢碰了。
他竟然还记得。
她唇角微弯,垂下眼睫,点了两样清淡小菜后,把菜单还给他。
陆砚行问过她有无忌口,她摇头,他又添了几道菜。
菜一道道上来,盛在白净的骨瓷餐盘里。
陆砚行不怎么动筷,更多时候是在照顾许霁宁。
见她杯中的茶水少了,便不不动声色地添到七分满。上了汤,先替她盛一碗,放在手边不烫的位置。
有带壳的虾、带骨的鱼,他会用公筷耐心地剔好,轻轻放进她的小碟中。
所有的体贴都做得太自然,自然到许霁宁不好意思道谢,好像一道谢,反而显得她一直在注意他似的。
但她的确是一直在注意他。
他握筷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干净,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言的优雅和矜贵。
喝汤时,他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放下瓷盏的动作也轻柔,几乎没有和桌面磕碰的声音。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时,侍应生来撤下主菜,上了餐后甜品,陈皮红豆沙。
白瓷小碗里,豆沙色泽温润,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陈皮的香和豆沙的甜,氤氲在白气里。
许霁宁爱吃甜,拿起小勺,轻轻地舀了一口。
温度正好,细腻无渣,不齁甜。
砚行抬眸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带有淡淡的笑。
“味道怎么样?”他问。
“很好吃。”许霁宁抬眸笑了笑,声音仿佛也被豆沙的甜浸润过,比平时软上几分甜,“很正宗。”
陆砚行颔首:“这家的菜品一向很稳,许小姐以后谈合作,和朋友小聚,都可以来这里。”
他稍微顿了一下,又温声问:“许小姐,不知道这周五晚上,你有没有空?”
许霁宁:“陆先生有什么事吗?”
“算是个不情之请。”他说。
许霁宁放下手中的小勺,坐直了些,神情认真:“陆先生,您说。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陆砚行:“是这样,周五晚上我要参加一场正式的晚宴,按规矩需要携伴出席。”
他看着她,温润的声音带着些请求:“许小姐,能不能赏光,做我的女伴?”
女伴。
许霁宁知道这个词,像陆砚行所在的上流圈子里,“女伴”只是一个社交角色,是出席正式场合需要的搭档。
他明明可以找别人。
豪门圈子里,难道还缺愿意陪他出席宴会的名媛千金吗?
他的表姐、堂妹之类的亲戚也可以帮忙应付,实在不行,他还有女性助理。
可他偏偏选择了她。
这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认可?毕竟,女伴的作用之一就是撑场面。
他认为她足够得体,足够拿得出手,可以在正式的场合里,挽着他的手臂,与他并肩而立。
许霁宁只觉得心里被什么烘得发热,隐隐的欣喜中,又伴随着一阵羞赧。
只是让她做女伴,又不是做女朋友……
“许小姐?”
陆砚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眸,对上温和而耐心的目光,他似乎还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方便吗?”他又温声问了一遍,“如果不方便,也不必有任何负担。”
许霁宁轻轻点头:“陆先生能够邀请我,我很开心,当然也十分乐意。”
她微微一顿,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可是,我从来没参加过那种场合,可能不太会应酬,我怕说错什么,或者做错什么……”
“不需要。”陆砚行微笑,“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只要陪在我身边。
许霁宁听着这几个字,心里有簇小火苗暖融融地跳动了一下,她弯起唇角,轻轻点头应下:“好。”
结账时,侍应生将黑色的皮质账单夹递到陆砚行手上。
“陆先生,”许霁宁急忙开口,“说好是我请客,让我来买单吧。”
今晚这顿饭,从订餐厅,到他亲自开车来接,再到用餐时他周到的照顾,她全程都在享受他的服务。
如果连账都让他结了,那她的“请客”,就只剩下一个名义了。
“这顿饭,我本就想请你。”陆砚行微微一笑,“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请你当女伴。”
许霁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砚行已经拿起笔,在账单上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合上账单夹,轻轻推还给侍应生,然后抬眸看她,唇畔含笑。
“许小姐要是实在想请我,”他的声音矜贵又温柔,“那就下次,好吗?”
下次。
许霁宁微微一怔。
他语气认真,不像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而是一个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