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心里清楚,这时候必须把话挑明了说。
她和郑荣都是广南的当家人,在‘不当冤大头’这点上,立场完全一致。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两人先统一思想。
她坐直身体,没有试探,直接道:“郑书记,于情于理,这个忙咱们都得帮。要不然说不过去,以后的工作也会很被动。”
见郑荣点头认同,她继续往下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帮?帮多少?这个得仔细掂量。”
郑荣再次点头,示意她继续。
李小南放缓语速:“我的意见是,既然决定帮了,态度就得积极。
主动为领导分忧,总好过被动挨打。
但帮归帮,也不能白帮。
最好能借此机会,向市里争取些政策倾斜和支持,比如给重点项目开个绿色信道什么的。”
郑荣边听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络。
“你说得对,态度要端正,但家底也不能掏空。”
他沉吟片刻,“这样,在表态之前,先摸清咱们自己的底数。
一定要在承受范围之内,不能为了帮别人,把我们自己拖垮。”
李小南点头,“还是郑书记考虑周到,我回去就让财政局盘家底,估计很快就能出结果。”
毕竟今年用钱的地方多,财政局的家底,都盘过好几轮了。
田成业也是个能人,每盘一回,都能挤点馀缝出来。
郑荣瞥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向来周全的李小南,怎么会想不到这点?
分明是给他这个书记留面子。
“小南,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他拿起手机,“至于我这边,先给黄书记打个电话,明确一下态度,顺便探探市里的底线,看能不能为咱们广南,多争取点补偿。”
这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默契。
遇见大事,先统一意见,在运行时,一个主内统筹,一个向上沟通。
“好的,郑书记。”李小南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她站起身,“那我先过去了。”
走到门口,李小南突然转过身,关切道:“郑书记,要是还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
县里有我盯着,有什么事,再给您打电话。”
郑荣连连摆手,“行行行,别操心我了,我心里有数。”
李小南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朝县政府会议室走去。
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李小南来到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
“同志们,事态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她开门见山,“安南县教师工资拖欠一年的事,已经多方确认,情况属实。
市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周边区县协同解决。
现在,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搞清楚三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看向满脸愁苦的田成业,“成业同志,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县财政账户上,所有可动用的资金明细,包括预备费和各类专项资金的结馀,以及未来三个月必须保障的刚性支出清单,精确到万元!”
不等田成业叫难,她迅速转向下一个人,教育局局长王青山。
“青山同志,立即核查近五年,我县教师工资、津补贴发放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王青山瞬间领会她的用意,安南捅了这么大篓子,市里肯定会对周边所有县区的转移性支付,进行巡查。
他们先自查一遍,不仅能保证自己不出问题,必要时,还能向市里展示,广南良好的财政管理能力。
他郑重点头:“县长放心,我回去后马上梳理,确保每一分钱,都发放有据。”
李小南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政府办主任王德立,“政府办这边,做好统筹协调工作,密切关注市委、市政府的任何动态,所有相关信息,第一时间汇总到我这。”
任务分配完毕,李小南大手一挥,“行动。”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开。
主要是怕田成业追上来,他那张苦瓜脸,她不想多看。
半小时后,田成业果然苦着张脸,过来汇报,那表情活象谁欠了他钱似的。
他把材料推到李小南面前,“李县,初步结果出来了。
扣除必要的保障性支出,和已经立项拨付的项目资金,我们县本级财政,目前能临时调动的资金……大概在这个数。”
他用手指在材料的一个数字上点了点。
李小南看向那个数字,一千八百万。
这几乎是广南压箱底的钱,是留着应对突发状况和保障年终平稳的保命钱。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如果市里开口,能要多少?
李小南突然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田成业:“成业同志,这数字挤干净了?还有没有……”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田成业已经秒懂。
他臭着张脸,“李县,您怎么能这么想我?这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