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拧瓶盖的手一顿。
都称呼‘同志’了,显然不是家事。
“行,不过今天太晚,我明早在跟郑书记请假,咱们起床就出发。”
周青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好。”
第二天一早,李小南没去单位,直接在电话里请了假。
听说是家事,郑荣二话没说直接批了,还在电话那头宽慰她:“小南同志,你不用担心这边的收尾工作,安心处理家里的事。”
李小南顿了顿,知道郑荣误会了,也没多解释,只轻声应下。
周青柏的车先是拐到市里,从秦城上的高速。
他们出发得早,但在秦城和海州市内都堵了会儿,到大院时,已经临近中午。
周青柏今天这台车,在警卫那录过信息,到大院门口直接抬杆放行。
见他们突然回来,杨姨又惊又喜,连声问:“小南,你们吃饭了没?”
“没呢杨姨,我们出来的急,早饭都没顾上吃。”
李小南朝她笑笑:“又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杨姨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我这就去做,再给你们颠两个小青菜,很快就好。”
周青柏停好车过来:“我爸回来了吗?”
“还没,”杨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过也快回来了。”
见李小南眉宇间满是倦色,周青柏心疼道:“起太早了,要不先上楼歇会儿?等爸回来了,我再叫你。”
“没事儿,就是有点晕车,坐会儿就好。”李小南摆摆手,“帮我倒杯柠檬水吧。”
“好。”周青柏转身往厨房去。
这时大门推开,周冠鹏也回来了。
李小南连忙起身:“爸。”
见她在客厅,周冠鹏眉头微皱:“我跟青柏说,让你们得空回来一趟,他怎么传的话?”
李小南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周青柏见她这段时间太累,借着机会,假传圣旨。
她心里好笑,嘴上还不忘替他辩白:“青柏说,您有工作要交代,我听着就坐不住了。
何况,广南那边泳装节都结束了,收尾工作有郑书记盯着,出不了岔子的。”
说话间,她顺手接过周冠鹏的外套挂好,又熟门熟路地泡了杯浓茶递过去。
周冠鹏在沙发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儿媳那略显疲惫的脸,语气缓和了不少:“别忙了,先坐下,我确实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李小南正襟危坐,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周冠鹏抿了口茶,不急不缓道:“是昨天,省委高书记突然找到我,想要调你去安南县任县委书记,征求我的意见。”
见李小南面色平静,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继续道:“我没当场答应,只说要先听听你的想法。”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小南,先别急着下定论,先听我把情况说完。”
李小南轻轻点头。
“安南教师集体堵门事件,省委已经掌握情况了。”
周冠鹏皱眉,声音沉了几分,“在这之前,安南就闹出过不少乱子,高书记非常不满。
作为省级贫困县,省委有意把安南列为省管县试点。”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实则已经传递出海量信息。
“省管试点?” 李小南轻声重复。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在省委看来,安南县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绕开市级层面,由省委直接介入管理和改革。
这既是机遇,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没错。”周冠鹏目光沉静,带着审视,“高书记的意思很明确,安南积弊已深,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能力、更有‘定力’的干部去打开局面。
他选中你,看中的、不仅是你在经济工作上的成绩,更是你一心为民的政治底色。”
还有她身为纪检家属的便利,这句话,是李小南在心里偷偷补充的。
重病当用猛药。
可她在思考,要不要去当这一剂猛药。
周冠鹏继续道:“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个火坑。安南的情况,也确实比资料上写的更复杂。
教师上访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是长期拖欠的工资、僵化的财政体系、还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你去了,就是‘救火队长’,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解决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
周青柏端着柠檬水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
他把水杯递给李小南,眉头微蹙,但没有插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李小南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酸意让她的大脑格外清醒。
去,还是不去?
她在广南工作,刚满三年时间,就算等到换届,有望接任县委书记,也还要再等两年。
在体制里,很多人走不到高处,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和时间。
现在有这个机会,能让她提前两年主政一方,实在难得。
好象也不该尤豫!
可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