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久源走后,屋内只剩下悠哉喝茶的李小南,和满眼茫然的龙永胜。
龙永胜此刻心情非常复杂,预想的冲突并未上演,蒋久源就莫明其妙的……服了软。
说了那么多话,李小南是真口干舌燥,狠狠灌了口凉茶,抬头就见龙永胜一脸便秘的表情。
她微微挑眉,“我脸上有花儿?”
龙永胜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才反应过来,书记话里的意思,看她干啥。
龙永胜:……
他还是喜欢,刚刚的李书记,直来直去,唇枪舌战。
“书记,您真不怕久源集团撤离?”
李小南闻言,看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怕不是个傻子吧!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想着日后,还得用他冲锋陷阵,李小南非常有耐心的解释道:“怕?有用吗?难道因为怕,就要被企业、牵着鼻子走?”
龙永胜张了张嘴,如今的招商引资任务,就是把悬在头上的利剑。
被企业拿住的,又不止他们一个。
哪个地方政府,不是把这些能贡献税收、带动就业的企业供成大爷。
似乎明白他所想,李小南掰起手指,算了起来:“你想的简单了,久源集团在安南起家,这里是他的根。
蒋总经营多年的关系网,都在这儿,你以为他割舍的掉吗?
再说,他在安南这些年,享受了多少政策红利和隐形便利?
在安南,他是龙头,换个地方,好使吗?
他是商人,这笔帐,算的明白。”
当然,还有后半句,李小南没说。
如果久源集团是高新技术企业,她或许真得考虑考虑后果。
可一个做房地产起家的公司,她真没放在眼里。
要知道,国内房地产大热,久源这样的集团公司,放眼全国,没有百来个,也得有数十个。
高新技术企业不好挖,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她放出风声,肯定有闻着味找来的。
到那时,还真说不准,谁要求着谁!
经过李小南这番点拨,龙永胜眯起眼,他们真是当局者迷啊!
让一个莫须有,吓唬这么多年。
随即,他又想到了那些‘老大难’,以及短暂的、两个月之约,他感觉自己头顶的秀发,又要少几根了。
“李书记,农机厂那边……”
龙永胜刚开了头,李小南就会意。
“农机厂的情况,我简单了解过。”
她放下茶杯,轻笑出声:“你以为我刚才给蒋久源立规矩,没想过你这边的问题?”
龙永胜一愣。
“永胜同志,”李小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我先说,老职工安置,难在两点,你听听对不对?
一是当年的承诺,与现行政策有出入。
二是部分职工,家庭确有实际困难,导致诉求叠加。”
龙永胜琢磨了一番,发现李书记总结的,还挺到位,果断点头。
“书记,您说的大差不差。”
李小南瞪眼,“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拆迁安置这种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必须有针对性的逐一解决。”
龙永胜连连点头,“对,书记,怪我,含糊其辞了。”
李小南瞥了他一眼,认错态度倒挺好。
“针对第一点,由县委办牵头,成立个政策核查组,明天就进驻文档室,把当年改制的所有文档、会议纪要、甚至是领导批示,全部翻出来!
白纸黑字承诺的,我们认,想方设法也要兑现。”
说着,她皱了皱眉,“至于那些口头承诺,无据可查,那就照顾现实,拿出合情合理的方案。”
龙永胜配合地点头。
“至于第二点,”
李小南思考着,手指在座椅扶手处点了点,“现场摸排,挨家挨户创建台帐。
家里几口人?收入来源是什么?有没有病人、残疾人?住房实际困难是什么?
这件事,由你负责,先把漫天要价和真实困境区分开!”
龙永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这李书记的思路,也太清淅了。
想到他之前听说,广南县上下,对眼前这位李书记,一致好评。
他隐约觉得,盛名之下,或许真无虚士。
能把广南建设成那样,眼前这位李书记,就算不是关键人物,也肯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对于确有困难的,”李小南轻点桌面,缓声道:“激活帮扶救助绿色信道,民政、工会、残联,该给困难补助的、给补助,该安排公益性岗位的、安排岗位。
但这笔钱,要和拆迁补偿款分开算,帐目公开。
我们要让所有职工看到,政府是在真心实意帮他们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补偿标准上开口子,造成新的不公。”
“那……对于那些,就是咬定高补偿、不松口的呢?”龙永胜问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李小南瞥了他一眼,眼神变得凌厉,“那就依法办事!这还用我教吗?
在程序合法、补偿合理、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