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县虽然在一天之内、被带走了三位常委,但由于县委处置得当,对城市运行的影响微乎其微。
天刚破晓,属于安南的崭新一天开始了。
李小南坐在办公室内,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昨晚她几乎熬了个通宵,才把人事工作理顺,心里刚松了口气,倦意便如潮水般上涌。
但她很清楚,现在是半点歇不得。
果不其然,指针刚到八点半,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见是市委黄书记的电话,李小南想都没想,立即拿起了听筒。
“黄书记?”
“小南同志。”
电话那头,黄静秋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李小南就是知道,黄书记这是在表达不满,等着她给个解释。
“书记,我正要给您打电话汇报,您就先打来了……”
说着,李小南赶忙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向黄静秋作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汇报。
最后还不忘为自己辩白:“黄书记,昨天事发突然,一直没来得及向您汇报。等省纪委的同志离开,都晚上九点多了,我怕影响您休息,所以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黄静秋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她很清楚,安南作为省直管县,人事、财务等权力已经移交省里。
李小南这个县委书记,原则上,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南同志,”黄静秋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次记住,再晚,我这个市委书记的电话,也会为你开着。
安南出了这么大的事,三位常委,一天之内全被带走,很可能造成严重不稳定。
我作为市委书记,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这不是打扰,是规矩,更是责任。”
“是,是,书记,我记住了。”李小南立刻应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黄书记能把话挑明,说明她心里没什么芥蒂。
说实话,没及时向市里汇报,也是怕人多嘴杂。
李小南一直觉得,安南以前并非省直管,王海涛虽是常务副省长,但在安南的事情上,也会力有不逮,毕竟天高皇帝远。
所以她认为,王本清能稳坐这么多年,在市里肯定还有别的保护伞。
她能想到这一点,黄静秋自然也能想到。
这大概也是对方虽有不满,却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原因。
否则,光是一个不尊重领导的过错,她就逃不掉。
说到底,都是为了工作。
“你的处置,总体是得当的。”黄静秋先给李小南的做法定了性,随即话锋一转,带了几分语重心长道:“但积弊集中爆发,风险也是成倍增长。
处理得好,是刮骨疗毒,重获新生。
处理不好,就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小南同志,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时刻记住,稳定大于一切。”
“请黄书记放心!”李小南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争取早日带领安南,重回正轨。”
挂断电话,李小南长长舒了口气。
这口气刚舒一半,电话就象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响个不停。
除了市里相熟的领导,还有各重要部门的一把手,谁的电话,她都不好不接。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消息。
李小南也只能捡能说的说,至于具体细节,一律含糊应对。
直到上午十点,这波电话潮,才堪堪过去。
李小南拿起座机,直接拨给贾正东。
“正东书记,现在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贾正东来的很快。
主要是书记召唤,哪怕是忙,也得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
经过王本清一事,不仅是他,估计全县干部都心知肚明,咱们这位李书记,手眼通天。
好处也很明显,如今的安南,算是真正实现了政治生态清明。
“书记,您找我。”贾正东推门而入。
李小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正东书记,坐。”
她微微一笑,“今天喊你过来,是想聊聊常委空缺的事。”
贾正东猛地抬头:“书记,现在省纪委那边,还没给出明确说法……更何况,常委人选,得听省委的安排吧?”
他话说得谨慎,但眼中的期待,骗不了人。
别的暂且不说,县长这个位置,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李小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正东书记放心,省纪委不会随便带人走的。
既然带走了,就说明这三位同志确实有问题。
就算最后查出问题不大,他们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安南工作。”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省委决策,也会参考安南县委的意见。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先拿出一个初步的人事调整方案,供省委参考。”
贾正东立刻意会,知道书记心里,八成已有了人选,喊他过来,主要是统一意见。
他试探着问:“书记考虑周全,不知您对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