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听得认真,当听到强制标准、停业整顿之类的话,眉头忍不住蹙起。
环保政策收紧是大势所趋,但政府该做的,是在环境保护与民生发展中寻求平衡,正确引导和帮助这些小企业转型升级,而不应该简单粗暴的罚款,或是一关了事。
“小姑,小姑夫,先吃饭,菜都凉了。”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事我知道了。不过,我也得说一句,环保是国家的大政,是谋求长远发展,咱们得理解。
至于具体的困难和压力,年后县里会专门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行的办法,比如争取一些政策补贴,或是成本更低的技术方案。”
她虽然没有大包大揽,但一句‘知道了’,还是让安达和李丽娇的心,瞬间变得踏实。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要不是有李小南在,那些当官的,才不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李丽娇夹起一个鸡腿,放在李小南碗中,“吃饭吃饭,小南,青柏,这是咱们自家养的溜达鸡,你们尝尝看,香着呢!”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李小南也暂时放下工作,一边吃饭,一边听安逸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吃过饭后,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回程途中,见她愁眉不展,周青柏将她的手拉过来,捏了捏手心,“怎么了?”
李小南摇头,“我只是在想,有些政策是好的。
可一旦到了执行层面,时间紧、任务重,下面的人为了省事,快速出成绩,或是规避责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刀切’。”
“关停、罚款,立竿见影,至于企业的死活、群众的生计,在某些人眼里,反而成了可以牺牲的。”
她通过后视镜,还能看见养殖场的虚影,感叹道:“就象小姑夫这个养殖场,环保要求本身没错,错的是只堵不疏。
大几万的设备,对于大企业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勉强维持的家庭式养殖场,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这不是个例。”
周青柏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欣赏,满的快要溢出来。
真正的共情,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真正俯下身,倾听群众的难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普遍问题,不止安南一家。”
“恩,”李小南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村庄,“发展不易,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之间,如何衡量,我真得好好想想。”
他们安南底子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踩在实处,还得掂量着老百姓的饭碗。
腊月三十,阖家团圆。
李小南等一众领导,走访慰问春节期间,仍坚守岗位的一线干部职工。
她在组织部长杨忠义和公安局长杜庆国的陪同下,最后一站,来到了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书记好!”值班的民警们,见到李小南一行人,立刻起身,领头的那个、还有点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指着那年轻民警笑道:“小张?”
年轻民警不是别人,正是李小南初到安南时,出警的那名年轻同志。
“是我,书记。”小张有些受宠若惊,他揉了揉脑袋,“您记性真好!”
李小南笑着与他握手,“转正了?”
“恩,转正了。”小张立刻回道。
李小南点头:“跟着你们杜局好好干。”
杜庆国在一旁适时插话,“小张这小伙子不错,办事麻利,又肯动脑子,前段时间盗窃案,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线索。”
李小南赞许地点头,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朗声道:“越是万家团圆,你们越是辛苦。
社会治安平稳,就是你们、送给全县人民最好的新年礼物。
各位同志辛苦了!”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民警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离开公安局时,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杨忠义看了眼时间,“书记,车安排好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车、就不用了,”李小南摆手,指了指路边,“家属来接了。”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周青柏已经落车,往这边来。
杨忠义露出了然的笑,“既然周总来接,那正好,我们就不打扰了。
书记,忠义在这,先给您拜个早年,祝您新年快乐。”
“书记,过年好。”杜庆国也跟着,送上祝福。
李小南笑了笑:“大家都过年好,你们也辛苦了一年,赶紧回去和家人团圆吧,代我向家里人问好。”
和他们分别后,李小南走向周青柏,“等久了吧?”
“刚到。”周青柏为她打开车门,食物的香气,迎面扑来。
李小南拎起副驾上的保温桶,盖子一打开,熟悉的味道,在车里弥漫。
周青柏将筷子递给她,“小姑夫刚送来的。”
李小南本想只夹一个尝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