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征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字句:“书记,常委会上,您对石岭乡项目的全局部署和风险把控,让我深受启发。
这个项目一旦做起来,绝对是安南发展的一剂强心针。”
李小南敷衍的点了点头,尽管这些是废话,但她相信,刘远征这么急着跑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奉承她。
她在等他的但是。
见书记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刘远征才放心继续:“不过,结合我分管城建和交通时,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我觉得在具体推进中,有些潜在问题需要格外重视。”
他的语气变得慎重,“就是道路的标准问题。”
李小南目光微凝,知道正题来了,示意他继续。
“书记,王总提出的‘扩宽主干道及沿途部分村路’,这个概念太模糊。”
刘远征拿出一份简单的手绘示意图,放在李小南面前。
“您看,石岭乡到县城的这条老路,现在勉强算三级公路,弯多坡陡。
如果只简单拓宽路面,铺上沥青,固然能通,但未必能满足未来产业的发展需要。”
他指着图上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石岭乡入口这一段,以及这几条连接主要村子的岔路。
如果还是老标准,未来大型冷链物流车、原材料运输车的通行效率会大打折扣,甚至存在安全隐患。
一旦厂子运营起来,车流量暴增,这条路很可能又会成为新的瓶颈,到时候再改造,成本更高,影响也更坏。”
李小南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刘远征这话,直接戳中了她的不安。
她就说,总感觉跟王启明的谈判太过顺利。
要知道,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关系,虽说是合作,但也存在一种微妙的博弈。
谁都想在合作中,拿到更多的好处。
现在仔细想来,王启明在谈判时,确实有意无意地模糊了、道路的具体建设标准,估计也是在为控制成本留馀地。
不过,企业有些小心思,都是正常的。
何况,他们只签署了初步意向,后续的具体合作细节,可以再商量嘛!
李小南颔首:“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按照更高的承载标准来设计?”
“书记英明。”刘远征点头,“至少,主干道的内核路段,应该按照二级公路的标准来设计和建设,路基、弯道半径、坡度都要相应提高。
部分关键连接线,也要预留升级空间。
这笔投入,初期看确实会大一些,但从长远看,是为产业的健康发展铺路,避免将来出现‘路拖产业后腿’的窘境。”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小南的神色。
如果书记表现出一点的不以为意、或是不耐烦,他都会立刻闭嘴。
因为修路,对于县领导来说,便已经是政绩了。
为官一任,尤其像李小南这样、年纪轻轻便能主政一方的干部,其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觑
来安南,怕也是走个过场,能待几年、不好说。
可能有个差不多的政绩,人家就能节节高升。
那他此刻提出的这些问题,就等同于给领导找麻烦。
好在,李小南的脸上只有专注和思索,没有半分不耐。
这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当然,”刘远征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务实,“这涉及到与久源集团的重新谈判,肯定会增加他们的投资压力。
书记,但我认为,这恰恰是我们政府应该把关和坚持的地方。
我们完全可以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
一条高标准的路,带来的是更高效的物流、更低的运营成本、以及沿线土地更高的升值潜力,这对于他们开发商业来说,也是有利的。
这不仅是我们政府在提要求,也是在帮他们企业,规避未来的风险。”
李小南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她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以‘透明人’着称的常务副县长,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他今天这番话,倒有了几分政府主官的气势。
不在是单纯的迎合,而是以扎实的业务功底和对项目负责的态度来思考和权衡。
就在刘远征有些忐忑之际,李小南终于开口:“远征同志,你这个提醒非常及时,直接切中了要害。”
她肯定道:“我们不能被企业的投资热情裹挟,而忽视了项目最基础、最内核的硬件质量。
这条路,必须是二十年不落后的产业路,而不是修修补补的将就路。”
说罢,她当即做出决定:“这件事,在下一步与久源对接时,必须作为硬性条款提出来。
相关的技术参数和预算调整,就辛苦你牵头交通局、发改局,在三天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和测算来。”
“好的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刘远征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这次的汇报,得了领导的认可,这还只是他向书记靠拢的第一步。
现在县里,谁不知道,石岭乡这个项目,是板上钉钉的政绩。
在常委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