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周霖努力回忆着,磕磕巴巴地介绍着八户的情况。
谁家是老人当家,观念保守;
谁家儿子在城里,意见不统一;
谁家担心流转后没活干;
谁家对合作社的领头人不信任……信息零碎,但比台帐上、那笼统的‘顾虑’二字,要具体太多。
李小南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她深知,程序正义的落地,不仅需要严谨的审批,更需要深入田间地头,用耐心去倾听。
车子在黑水村村口停下。
夜色已深,村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大多数人家都已闭门歇息。
“书记,先去哪一家?”周霖试探着问,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小南的手,指在台帐上,“就这个赵德贵家吧,台帐上说,他‘态度坚决,多次沟通无效’,还打过一个备注,说他儿子在城里当律师?”
“是,书记,这个赵大爷挺倔,他儿子赵天海、在省城一家律所工作,回来过两次,对合同条款提了不少专业意见,镇上……镇上领导也有点憷他,谁也不愿意去他家协调。”
周霖刚走出校门,肚里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基本上是李小南问什么,他就老实的答什么。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三言两语,便把镇领导卖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