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那些在副处位子上熬了多年的人,瞧见李小南,活象饿狼见着肉骨头,能不热乎嘛!
“李主任。”
“李主任回来了。”
“您身体好些了吧?”
李小南脸上挂着笑,一路点头应着,坐回自己位子,把茶杯和笔记本摆得稳稳当当。
她眼皮一抬,扫过全场,正好跟望过来的赵新民对上了眼。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又迅速移开。
在体制内混,头号本事就是得能‘忍’。
哪怕头一天吵得鸡飞狗跳,第二天也要若无其事的点头招呼。
这就叫成熟!
伍志军最后进来,会议开始。
李小南翻开笔记本,拧开笔帽,专注地听各位处长汇报,偶尔提问,记录要点。
她声音清淅平稳,提问切中要害,仿佛那一周的休养从没发生过,她也从未离开过这个位置。
会议在上午十一点半结束。
李小南合上本子,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水,跟着人流往外走。
她能感觉到,好多道目光,似有似无地粘在她背上,比开会前可殷勤多了。
为啥?
全因为伍主任散会前撂下的那句话:“我接下来要陪周书记下基层调研,这期间有任何紧急工作,向李小南同志汇报。”
李小南默然,她总感觉伍主任这时候走,有些奇怪。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她就知道怪在哪了!
室里的暗流涌动,越来越浓。
改革处的工作,眼下是副处长张振临时顶着。
可谁都知道,这‘临时’二字,变量多了去。
头一个沉不住气、跑来‘偶遇’的,是改革处另一位副处长,刘洋。
这位五十出头,在副处的位置上足足待了十年,估计是觉得升迁无望,早成了机关里有名的老油条。
晚来早走是常态,中午喝茶看报,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收收材料,联系联系人。
这天下午,李小南去开水间,刘洋也‘正好’端着杯子晃悠过来。
“李主任,打水啊?”刘洋脸上堆起的笑,厚得能刮下一层粉,看着就假。
“刘处。”李小南点点头,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李主任,您这刚好利索,这种跑腿的活儿,喊小年轻干就行。”
刘洋说着,眼睛往李小南杯子上一瞟,“您这杯子瞧着不轻巧,我帮您接吧?”
李小南摆手:“不麻烦了,我也不算老,还拿得住。”
“李主任,今天碰着,也是赶巧,”刘洋像听不懂似的,又往前凑了凑,“我也想跟您反应个情况,您不知道,处里最近……人心有点散呐。”
李小南闻言,停下脚步,巧吗?
改革处明明在楼下,非要跑楼上来接水,这心思,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我以为刘处,对室里的工作不关心?”
刘洋:……
好好好,您是懂阴阳的。
“哪能啊!”刘洋立刻透出一副受冤枉的表情,“李主任,我在改革处干了快十年,这儿就是我的家!现在处长位子空着,我是真怕工作受影响。”
他顿了顿,偷瞄李小南脸色,见她没有不耐烦,才接着说:“汤处长走得急,很多任务作没交接清楚。
张振同志主持工作是挺卖力,但他那个性子,您也清楚,搞业务没得说,可要协调各方、梳理关系……确实还欠点火候。”
这话说得含蓄,但李小南听明白了。
她选择单刀直入:“张振同志这段时间主持工作,出过什么岔子吗?”
刘洋一愣,有没有岔子,他上哪知道去!
他已经很多年、不经手具体业务了。
就是来上个眼药,哪曾想到,李主任会问的这么具体!
支吾了半天:“这个……具体倒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处里氛围不如从前。几个小年轻,私底下有些嘀咕。”
“哦?是谁?嘀咕什么了?”李小南继续刨根问底。
颇有几分,刘洋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她就不罢休的意思。
刘洋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领导听了,不就得找张振敲打敲打,注意影响嘛。
怎么这位李主任,净揪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
“也……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工作安排上……可能不太合理。”
刘洋含糊糊糊,“李主任,改革处是咱室里的内核,推动重点课题,确实得有个经验足、能镇得住场的老同志先牵头才稳当啊。”
话说到这份上,那点小九九算是全摊开了。
李小南心里冷笑。
刘洋在副处上熬了十年,遇见难啃的骨头,就往后退,这会儿看见机会,倒是比谁都积极。
可他也不想想,闲了这么多年的脑子,还转的动吗?!
就敢跑到她跟前来伸手要官?
“刘处的想法我知道了。”李小南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对付刘洋这种人,她多说一句,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