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行,我明白,”李小南轻笑,语气沉稳,不带半分急躁,反倒先给对方卸下担子:“风控红线、行业黑名单,这是硬规矩,我不能让你违规,更不能让你担风险。”
刘秉为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真看好李小南,也愿意在她身上下注。
可有些底线碰不得。
乌纱帽只有一顶,为了人情栽进去,不值当。
他语气缓了下来:“你能体谅就好。不是我不帮,是真不敢踩线。”
“道理我都懂,但办法,您还得帮我一起想。”李小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子韧劲儿:“哪怕绕个道、拐个弯,只要能合规落地,风险我来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你啊……”刘秉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还是当年那个认准一件事,就非要干成的性子。
行,我帮你琢磨琢磨。”
刘秉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把流程一条一条过。
银行人做事,向来先算风险,再算人情。
“明着批,肯定不行。总行风控那边盯得紧,一点动静都瞒不过去。但换个名目、走个合规信道,把钱合理放出去,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李小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知道关键来了。
“刘行,您说。”
刘秉为语速慢下来,“广能新材料这个主体,肯定不能用。
现在银监和总行都盯着这些过热行业,系统一识别,就会被预警,直接卡死。
嗯……他们上下游,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关联公司?做硅料贸易、设备采购或普通化工材料的都行。”
李小南飞快翻动着桌上的材料,这是她去广能谈话前,特意让钱程准备的,本是为了知己知彼,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没一会儿,她指尖停在一页:全资子公司——广能硅业贸易有限公司。
主营原材料和辅材采购,无贷款记录,报表干净,一点看不出和多晶硅项目强绑定。
“有。” 她只简单回了一个字。
刘秉为“恩”了一声:“那就好办。让这家关联公司申流动资金贷款,用途必须明确‘采购工业硅、石英砂等生产原料’,这笔贷款,就真合规了。”
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带着点业内人才懂的通透,“钱放下去,企业内部怎么统筹调配,是企业财务和集团管理的事。
只要第一还款来源稳,我们行内部风险能说得过去。”
李小南眯眼,“我明白了,刘行,您帮这么大忙,我得记着。”
这正是她给刘秉为打电话的原因,只有内行人,才知道如何把一盘死棋走活。
两个亿虽不多,但足够解决燃眉之急,让广能新材料的炉子再烧上三个月。
“先别急着记情。”
刘秉为打断她,语气却不象拒绝,更象是提醒,“我只是给你指条路。具体操作起来,还有几道坎要过。”
“您说。”
“第一,这家关联公司,成立满两年了吗?”
李小南拿笔一算,广能硅业贸易是前年十月注册,到现在刚满一年半。
“还差半年。”
“那就得补强担保。” 刘秉为显然早有预判,“要么让集团出全额担保,要么引进一家国资背景的担保公司。
他们集团负债率高一点也没事,只要能足额复盖敞口,审贷会就能过。”
李小南在电话这边轻轻点头。
担保好说——就算广能那边有难度,她也能协调市里国资公司出面。
“第二点呢?”
“第二,资金用途要留痕。”
刘秉为的声音稍稍压低,“钱进到贸易公司账户后,采购合同、发票、物流单、入库单,这一整套材料必须真实、完整、可追朔。
至于贸易公司采购的原料,最终是进了自己仓库,还是调拨到集团其他生产单元,那是企业内部供应链安排,银行管不着,也不会管。”
李小南一听就懂。
这是标准的‘大禹治水’思路——堵不如疏,只要表面合规,水流进了哪块田,那是田埂里头的事。
既不碰线,又把事办了。
“你放心。”她语气笃定,“这点分寸,企业还是拎得清的。”
“那问题就不大了。”
刘秉为的语气轻松了些,“额度上,两个亿偏大,但以贸易公司名义、有真实贸易背景支撑,可以拆成两笔:一笔八千万,一笔一亿二,分两个月提款。”
“这样不会触发总行大额预警,我这边签字权限也够。”
李小南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才是真懂行的人,把大门拆成无数小门,一扇一扇稳妥通过。
“刘行长,您这方案,正合我意。就按您说的办。”
挂了电话,李小南把手机扣在桌上,给广能通气的事,不急!
毕竟那边没给准话,搞不好,还有的磨呢!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肩头,刚准备站起来走走,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