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火没灭,只是藏进了锅底(2 / 2)

“它没消失。”楚风摸着烙印,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那天在玉泉山,我把所有被神化的执念都炸碎了,它就钻进我血肉里。”他笑起来,眼里有星光在跳,“现在它天天跟着我闻粥香,听锅铲响,慢慢学会说人话了。”

苏月璃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行字。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搏动,和楚风的心跳同频。“所以你不怕被写成神,也不怕被骂成魔。”她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因为‘楚风’早就不是个名字,是团火——谁愿意凑过来烤烤手,谁就是火的一部分。”

远处巷口,盲妇的竹杖敲着青石板。

她牵着孙女的手,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奶奶,那个煮面的叔叔是不是神仙?”

“神仙不会烫伤手。”盲妇摸了摸孙女的头,“他和咱们一样,就是肯多烧锅水,多留双筷子。”

次日凌晨四点半。

老城区的第一缕炊烟从筒子楼升起时,城南菜市场的早点摊、城北工地的临时灶、巷尾修自行车的棚子下二十一处“楚家灶”同时冒起热气。

阿蛮的铜盘里,朱砂突然疯狂旋转,最终凝出一张发光的脉络图——像极了玉泉山的地脉,但每根线条都没有终点,每簇火星都是起点。

雪狼盘坐在最高的屋顶,望着东边鱼肚白。

他忽然睁眼,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荒原里的老骨头醒了。”

与此同时,西北戈壁深处。

半埋在黄沙里的青铜权杖残片剧烈震颤,表面的饕餮纹裂开蛛网般的细缝。

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往外钻——不是磅礴的神力,不是复活的执念,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饭香,混着人间烟火的温度,正顺着裂痕,将最后一丝“被供奉”的枷锁,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