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她望着楚风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潘家园用灵瞳鉴宝时的模样——那时他眼里只有兴奋,现在却沉得像口古井,井底燃着簇银白的火。
楚风跪在地上,用撕破的衣襟蘸着血画图。
逆八卦的纹路在礁石上蜿蜒,中心歪歪扭扭写着“我不进去”。
“母渊要的是‘自愿踏入’的活祭。”他抬头时,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那我就偏不踏进去——但我可以‘走出去’。”他指向海底那道还在渗雾气的门缝,“让影子代替我完成献祭,真正的我从外面拆它的根。”
苏月璃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突然想起昨夜楚风说“如果有东西披着我的皮出来,你就捅它心脏”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温柔,却决绝得可怕。
“你是想……骗过命运本身?”
“它让我娘喊我小名,我就当爹认回去。”楚风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血污,青铜灯残柄在他掌心发烫,“但这一回,我说了算。”
海风卷起崖边的碎镜渣,有片扎进楚风手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转身走向阿蛮。
“用蛊虫模拟我的气血波动。”他指了指阿蛮怀里的空蛊囊,“要和心跳同频,和灵瞳的金芒同色——让母渊以为,我已经踏进去了。”
阿蛮没说话,只是摸出最后一只蛊,那是只通体漆黑的小虫子,正用前爪挠他掌心。
楚风盯着它,忽然笑了:“就它吧。”
子时的阴云开始散了。
苏月璃望着楚风弯腰调整蛊虫的模样,忽然想起他补自己袖口时的笨拙——针脚歪歪扭扭,还扎破了三次手指。
现在他的手却稳得像块铁,每根动作都精准得可怕。
她摸向腰间的青铜铃铛,那是母亲留下的,此刻正随着海风轻响,像在应和某个即将开始的、无声的倒计时。
高崖下,终焉殿的青铜门仍半开着,门缝里渗出的雾气不再是灰白,而是泛着诡异的金红——像极了楚风灵瞳里,母渊最中心那团蠕动的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