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烫不是物理层面的灼烧,更像是一根烧红的细丝顺着神经末梢往脑髓里钻。
楚风没犹豫,咬牙将那枚烫手的银耳钉一把扯下。
动作太快,带出了一丝血珠,但他顾不上疼。
观测室角落的急救箱一直开着,他反手抽出一根无菌棉签,在耳垂下方那个诡异裂开、正渗出透明液体的硬粒上迅速一抹。
棉头湿润了,没有颜色,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眩晕的铁腥味。
他将棉签悬在那枚被扔在金属桌面的旧耳钉上方,轻轻一挤。
一滴透明液体坠落。
“滋啦——”
液滴触碰到耳钉凹槽的瞬间,并没有四散溅开,而是像活物一样在高温中剧烈沸腾。
楚风双眼微眯,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那抹幽暗的金芒流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升腾起的不是普通的水蒸气,而是七缕极其凝练的淡金色雾气。
它们违背了物理学定律,没有向上飘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引力的牵引,逆向回旋,死死缠绕在耳钉表面。
金雾迅速冷却、蚀刻。
仅仅两秒,耳钉原本光秃秃的银面上,多了一组细若蚊足的凹痕。
七个点,勺柄弯曲。
楚风瞳孔猛地一缩。
这图案他太熟了——就在三分钟前,阿蛮用指尖血在银箔封口处画下的,正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微缩北斗七星。
这不是巧合,是某种古老的信标被激活了。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活体接收器。
隔壁主控室,光线昏暗。
苏月璃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监控回放被定格在03:30:00的前一秒。
画面里,楚风正襟危坐,呼吸频率平稳得像台机器,维持在每分钟12次。
但就在他耳垂硬粒裂开的那个瞬间,代表左颈动脉搏动的那条红色曲线,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条直线。
断崖式跌落。
08秒。
整整08秒的心脏停跳。
在这个瞬间,楚风在医学定义上是一个死人。
苏月璃感觉后背发凉,她迅速从那堆泛黄的旧档案里抽出一本1983年的汛期值班日志。
纸张早已脆化,她小心翼翼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周振海那潦草的钢笔字迹在页边空白处显得格外刺眼:
“心跳停得越久,听见的越真。我也想停得更久一点,但身子骨不允许了。”
那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绝望。
苏月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从惊惧转为决绝。
她拉开公文包的夹层,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陶碎片。
那是她在周振海遗物里偷偷藏下的。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刀尖抵住陶片边缘,轻轻一刮。
极细微的黑色粉末飘落,落进了那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里。
粉末入水即溶,连一点残渣都没浮上来。
这是她今早给楚风准备的第三杯咖啡。
既然已经成了“活体节点”,那就只能用更猛的药,把他这口气吊住。
观测室门外,走廊寂静如坟。
阿蛮赤着脚站在阴影里,没有敲门。
他手里捏着那块用银箔严丝合缝包裹的黑陶片,目光沉静地盯着门框上的老式铜制合页。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银箔贴了上去。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音在空气中荡开。
陶片接触金属的刹那,银箔表面那几滴凝固的血珠竟然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原本散乱的排列瞬间对齐。
紧接着,整扇厚重铁门的铜绿像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状波纹。
那些锈迹仿佛有了生命,在金属表面重新排列组合。
阿蛮闭上眼,心中默数三个数,随即向后退了半步。
他从贴身衣物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枚早已磨钝的旧工字钉。
这钉子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弯曲。
那是他在周振海家属院那个废弃厨房的窗台上抠下来的。
当时所有人都当它是垃圾,只有阿蛮闻到了上面残留的“味道”。
他摩挲着钉帽,内侧那两个微小的蚀刻字符,在黑暗中仿佛透着寒气——“07”。
调度塔西侧,百米高空的寒风如刀割面。
雪狼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蹲伏在狭窄的通风井口。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铝制采样盒,里面已经放了一团从楚风那把椅子扶手上刮下来的灰金苔样本。
他小心翼翼地将刚刚从岩缝里采到的新苔也放了进去。
新旧两团苔藓刚一接触,就像是两块异极磁铁,猛地吸附在一起。
雪狼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把右手拇指送到嘴边,虎牙用力一磕。
鲜血涌出。他将带血的拇指重重按在铝盒底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血珠并没有渗入金属,也没有滴落,反而像是被盒内的苔藓隔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