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污水中凝成了一道极细的金线。

金线如同灵蛇出洞，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疯狂穿梭，每到一个弯折点就加速一次，目标明确得吓人——直指西北方向。

而在那金线的尽头，楚风隐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倒映在水面上。

那张脸眉骨极高，嘴角下撇，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刻薄劲儿。

跟档案里陈伯奎那张黑白老照片有七八分神似，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一只老鹰，正死死盯着上方。

“叮咚。”

三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在这死寂的观测室里炸响，听着怪渗人的。

楚风掏出手机。

发件人是空号。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连标点符号都用得极其讲究：

【别信图纸。井在活人肺里。】

苏月璃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追踪信号源。

几秒钟后，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信号源定位……就在市排水集团内部基站。”

楚风盯着那条短信，尤其是末尾那个冷冰冰的句号，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看过的那张陈砚今的工牌照。

照片背景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花花绿绿的图表。

当时只顾着看人脸，没注意背景。

此刻回想起来，那哪是什么普通的装饰画，分明是一幅《城市呼吸系统示意图》。

而在那张图上，代表着核心供氧功能的“肺泡”位置，用红色记号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09泵站。

“肺里……”楚风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思是，这所谓的‘09号’既不是死物，也不是单纯的人，而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器官？”

苏月璃啪地合上笔记本，把那张打印好的“调研函”折好放进公文包，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是不是器官，去切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掏出化妆镜补了个口红，那抹烈焰红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语气却恢复了那个古板学究的调调，“正好，作为市排水集团的‘特邀专家’，我也该去视察视察工作了。听说那位09527号巡检员，这会儿正在中控室值大夜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