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水退见龙脊,爹在闸底笑(1 / 2)

甬道尽头并不是死胡同,反倒像是个被切开的巨大的易拉罐。

这里空间极大,头顶是漆黑一片的穹顶,脚下却是真正的“第七泄洪闸”底部——一座倒悬在淤泥与岩层之间的地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怪味,熏得人脑仁疼。

最扎眼的,是中央那一尊巨大的灰白色石雕。

那是一截雕刻得极尽狰狞的龙脊,没有龙头,只露出一截脊骨盘旋而上,像条被打断脊梁的死蛇。

而在那龙脊断裂的豁口处,赫然咬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盘。

不是什么法器,是一块海鸥牌的老怀表。

表壳已经锈得快看不出原色了,表蒙子上全是裂纹,却像是一个倔强的老兵,死死卡在石雕的“喉咙”里。

楚风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那块表他太熟了。

小时候家里穷,老爹唯一的宝贝就是这块表,每晚睡前都要放在耳边听那一秒一跳的动静。

表链子上少了一节,是用两根细铁丝拧上的,那扭曲的铁丝结,现在就在眼前晃悠。

“嗡——”

破妄灵瞳甚至没等楚风下令,自主运转到了极致。

眼前的石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状能量流。

而在那石雕的核心,那一截最粗壮的龙脊骨内部,竟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贴在骨架上,头发花白蓬乱,整个人如同枯木。

但他还有心跳。

那颗心脏跳动得极慢,几分钟才搏动一次,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金光顺着脊椎散开,硬生生顶住了四周疯狂挤压过来的黑色煞气。

那是他爹,楚建国。

“这就是‘活镇’……”楚风的手有些抖,嗓子眼像是塞了团棉花。

“不对!”苏月璃突然一把扯住楚风的袖子,手里的那张《1953年调度图》被她攥得哗哗作响。

她把手电筒的光柱打在石雕底座那些繁复的纹路上,声音尖利:“这不是镇龙桩,这是‘逆鳞引’!你爸不是被困在这儿,他是把自己当成了起搏器!”

苏月璃指着图纸上一条被朱笔圈出的暗河:“他把自己封进龙心,是用自己的命格把地脉里的煞气导成护陵的阳气。这地方必须有水压着,一旦水彻底退干,这种平衡打破,龙脊断裂,你爸瞬间就会被地脉反噬成灰!”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从阴影里传出来。

那个穿着卫衣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站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开外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抬手摘下了兜帽。

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跟记忆里的楚建国竟然有七分相似。

只是相比父亲的憨厚木讷,这人的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阴狠的戾气,左脸还有一大块青紫色的胎记,显得格外狰狞。

“不愧是苏家的丫头,有点见识。”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自我介绍一下,楚建业。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二叔。”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举起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沉沉的铁指环。

那指环的材质、纹路,竟然跟楚风手里的半块罗盘同出一源,散发着同样的阴冷气息。

“当年老头子偏心,把‘01’的位置传给了那个废物老大,害得我这一支只能当一辈子的‘影子’,家破人亡,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

楚建业眼神陡然变得怨毒,死死盯着石雕里的枯槁人影,“现在,水马上就干了。只要你把那半块罗盘交出来,我就送这废物上路,顺便接手这守夜人的大印。这是你们楚家欠我的。”

楚风没说话。

他的眼神越过楚建业,落在那尊龙脊石雕上。

在破妄灵瞳的视野里,随着水位的下降,那石雕周围的能量场确实在崩溃,但就在石雕底座下方,竟然还藏着七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那是当年修建闸门时留下的七个泄压孔。

这些孔洞,正对应着水利图上的“七副闸”。

这老狐狸把水抽干是为了杀人,但他忘了,这也是个水利设施。

“二叔是吧?”

楚风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痞,像是当年在潘家园捡漏成功时的表情,“你算盘打得挺响,可惜小学物理没学好。”

“什么?”楚建业一愣。

“连通器原理,听过没?”

话音未落,楚风猛地抡圆了胳膊,手里的半块罗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那条并未断裂的“锈血引”血线,精准无比地砸向龙脊石雕上方那只空洞的“龙眼”!

与此同时,他回头冲着苏月璃嘶吼:“三点钟方向!那个红色的锈阀门!给我开!”

苏月璃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那是长期搭档养成的绝对信任。

她抄起背包上的折叠工兵铲,像个女疯子一样扑向墙边那个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的红色阀门,把铲柄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