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星辰坠入湖心的瞬间,没激起半点浪花,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淬进了冰水里,发出“嗤”的一声。
楚风瞳孔骤缩,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疯狂跳动。
视界里,那坠水处竟升腾起一缕细若游丝的青烟。
这烟并不随风散去,反而像是有灵性一般,在水面上晃悠了两圈,笔直地指向西南方向。
真就离谱,这年头连鬼火都会自动导航了?
楚风揉了揉胀痛的眼珠子,还没来得及吐槽,旁边的苏月璃已经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她那几枚布满裂纹的骨简在掌心跳得像脱水的活鱼,金色的纹路在指缝间疯狂溢出。
那是西周墓里出土的铭文……槐荫葬童,阿禾。
苏月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猛地抬头看向西南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三年前那场‘黑鸦吞玉’的事,我一直觉得蹊跷,原来线索在这儿!
那玉琀上的铭文说,这种‘命引’一旦被点燃,指的就是葬身之地。
楚风还没从这种玄学逻辑里绕出来,衣襟就被人拽住了。
雪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
这位刚被穿了胸膛的狠人,此刻硬生生撕下一截被血浸透的衣襟,面无表情地往胸口的窟窿上一勒,打了个死结。
咳……少爷。
雪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守契录里记着,这叫‘镇名桩’。
那帮畜生用活婴炼器,怕冤魂反噬,会在埋尸的地儿钉下青铜橛,断了人家的轮回路。
他抬起那条布满咒文的胳膊,指向岸边那片荒凉的土坡。
月光下,那里焦黑一片,像是刚被天雷犁过一遍,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气。
阿禾的名儿是被你记住了,但那根桩子不拔,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在那槐树底下当个活祭。
楚风没说话。
他闭上眼,识海中那口石棺虚影微微颤动,像是某种频率对上了。
那种感觉很奇特,百里之外的某个地界,仿佛有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频率竟和他袖口上残留的那点灶灰一模一样。
老头子当年说,灶火不灭,亡者有归。
楚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一直以为那是老爹喝高了后的神棍语录,现在看来,那个连族谱都敢烧的男人,早就把路给他铺到了这儿。
别废话了,上岸。
三人跌跌撞撞地赶到荒坡时,天色已经透出一种压抑的青灰色。
在这寸草不生的土坑中央,一株歪脖子枯槐像是个扭曲的巨人,扎根在乱石堆里。
树干正中心,一截锈迹斑斑的青铜橛深深地没入木质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咒文。
楚风开启破妄灵瞳,视线直接穿透了焦黑的泥土。
在青铜橛的尖端,竟然压着一片焦黑的布料。
那种纹理,那种特殊的灰烬质感……
他大爷的,真是我家灶台里的灰。
楚风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片布料时,一股温热感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
那是楚家几百年来的人间烟火气,竟然被老头子提前埋在了这阴毒的镇名桩下,生生抗住了三年的阴煞侵蚀。
既然老头子已经开了个头,剩下的这笔,老子来结。
楚风跪在枯槐前,动作麻利地抓起一把混着灶灰的焦土,在指尖狠狠一搓。
指尖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真血混着灶灰,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种沉重如铅的墨色。
他在那截青铜橛上方的槐根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周阿禾。
这三个字落下的刹那,原本死寂的荒坡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那株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槐树,竟然在呼吸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生机浓郁得几乎要滴下来。
咔嚓——!
那截不可一世的青铜橛,像是遇到了天敌,从中心处爆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寸寸崩飞,化作了一地废铁。
与此同时,西南方深山处的某个阴暗裂缝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啃噬骨头的碎裂声。
楚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清爽了。
他回过头,正打算招呼苏月璃和雪狼撤退,却发现一直默不作声跟在后头的雪狼步履有些虚浮。
雪狼?
楚风眉头一皱,还没走过去,就见雪狼身形猛地一晃,手掌死死地捂住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当他把手拿开时,掌心里除了一滩暗红的血迹,竟然还有几块闪烁着诡异金芒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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