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风裹挟着湿气扑在脸上,却吹不散楚风那一身混着泥浆和汗水的燥热。
他把雪狼往窗台下的阴影里塞了塞,这汉子重得像头死猪,这一路折腾下来,楚风感觉自己的腰肌劳损都要提前发作了。
隔着那一层蒙了灰的玻璃,办公区里的动静听得真切。
几束强光手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漫天烟尘里乱晃,紧接着就是周恒气急败坏的吼声:“都特么别咳了!给我搜!那小子肯定没跑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孙子嗓门倒是大,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楚风眯起眼,眼底青芒微闪,视线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石膏板墙。
视野中,周恒那一身原本代表着“愤怒”的赤红色气场,在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时,猛地停滞了一下。
周恒捡起了那几张散乱的a4纸。
那是楚风刚才顺手炮制的“杰作”。
几张废弃的文物出入库单据,配上他在暗室废墟里捡到的一枚陈皮私藏的印章,再加上几句语焉不详的批注,拼凑出了一个完美的“黑吃黑”现场。
内容很简单:陈皮背着周家,利用清理现场的机会,偷偷截留了一批原本该销毁的“违禁品”准备倒卖。
对于周恒这种疑心病晚期的看门狗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人背刺”更让他上头的了。
果然,楚风眼睁睁看着周恒头顶的气场颜色瞬间变了。
原本纯粹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惨绿和灰黑的颜色——那是惊恐和猜忌交织出的色彩。
“陈皮……你个老东西,果然留了一手。”
玻璃那边隐约传来周恒咬牙切齿的低语。
他迅速把那几张纸塞进怀里,原本那种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比起抓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贼,这几张可能威胁到他在周家地位的证据显然更烫手。
这就对了,狗咬狗才是一出好戏。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蹲在一旁的苏月璃打了个手势。
苏月璃心领神会,从防水包里掏出一小瓶考古专用的显影剂。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检测岩壁微小裂隙的,但这会儿有了更有趣的用途。
楚风指了指不远处走廊尽头的那个火警报警器。
“啪。”
一声脆响,红色的塑料外壳被敲碎,警铃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哗啦啦地喷出一道道水幕。
整个办公区瞬间变成了水帘洞。
那些原本就神经过敏的保安被冷水一激,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铁轨护栏上,那些被水淋湿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行行惨绿色的荧光字迹。
那是雪狼之前留下的血书。
楚风刚才趁乱抹上去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粉末,而是混了磷粉的显影剂。
在水的折射和手电筒的照射下,那行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火,飘忽不定。
“杀人夺宝……周秉坤……不得好死……”
字体扭曲狰狞,配上那幽幽的绿光,哪怕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看了都得心里发毛,更别提这帮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保安。
“鬼!鬼啊!是冤魂索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片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几个胆小的保安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手电筒都在地上摔灭了好几把。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那是化学反应!”周恒气急败坏地鸣枪示警,但在这种这种直击天灵盖的灵异恐惧面前,这点威慑力显然不够看。
他不得不亲自带队去驱赶那些溃兵,同时也为了掩盖那行“要命”的字迹。
趁着这乱劲儿,楚风像只灵巧的狸猫,背着雪狼,拽着苏月璃,贴着墙根溜进了隔壁的机房。
机房里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中央空调的主机和监控服务器在全负荷运转。
楚风走到那台发烫的服务器机柜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带有周秉坤血指纹的备忘录残页。
这里温度高达四五十度,而且极其干燥。
他把残页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夹缝里。
滚滚热浪会迅速烘干纸张上的水分,固定住上面的生物痕迹。
这里是整个粮仓的信息枢纽,一旦这里发生“火灾”后的事故调查,这台主机绝对是第三方执法机构——比如文物局或者特案组——重点保全的对象。
到时候,这张纸就会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最恰当的时候把周家的底裤炸个精光。
“走,这里的空气太‘好’了,我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给周恒那个傻缺鼓掌。”楚风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检修井盖。
那是通往外部排污管的通道。
虽然恶心了点,但胜在安全。
三人掀开井盖,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楚风皱了皱眉,屏住呼吸,第一个跳了下去,然后接应着把雪狼这块“死肉”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