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把自己塞进那逼仄的死角,楚风那双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灵瞳,眼皮子就猛地一跳。
这该死的德国佬,在这地方玩的哪里是防御工事,简直是在搞艺术。
头顶那漆黑一片、布满管线的工业吊顶上,哪里是什么空荡荡的铁架子,密密麻麻吸附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盘。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也就是几个废弃的烟雾报警器,但在破妄灵瞳的紫芒视界里,这些圆盘正向下投射出几百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谱,交织成了一张严丝合缝的网。
最要命的是,这些光谱并没有侦测到物体移动就报警,核心读数反而死死锁定在空气成分的分析上。
二氧化碳浓度监测雷达。
这帮二战时的疯子把潜艇里的空气监测技术搬到这儿来了。
这里的空气几十年没流通,二氧化碳含量极低,只要他和苏月璃这两个大活人敢在这里大口喘气,呼出的废气瞬间就会把这几十枚地雷变成要在两人头顶开花的烟花。
楚风想都没想,一把掐住苏月璃刚想张开吸气的嘴,另一只手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眼神凶得像是要把她吃了。
苏月璃也是个聪明人,眼珠子一转,顺着楚风的视线往头顶一扫,虽然看不见红外线,但看到那特殊的仪器造型,脸色瞬间煞白。
考古学家的脑子转得飞快,她也没挣扎,反手就在身后的货架上摸索起来。
也是运气好,这仓库当年估计是按照最高战备标准囤货的。
苏月璃摸到一个沉甸甸的圆筒,借着微光一看,上面那斑驳的德文标签依稀可辨——工业级压缩纯氧。
她指尖有些发抖,但动作极稳,轻轻拧开锈蚀的阀门。
“呲——”
极其细微的气流声响起。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冰凉气体溢出,迅速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高浓度的纯氧气团,硬生生把两人呼出的二氧化碳给中和稀释了。
头顶那些原本指示灯想要变红的感应雷,闪烁了两下,又不得不憋屈地暗了下去。
“啧啧啧,两只聪明的小老鼠。”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在空旷的武器库里炸响,汉斯那带着浓重德式口音的嘲讽像是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的,“既然不愿意出来透透气,那就让我的老朋友们请你们出来。”
话音刚落,武器库尽头那扇厚重的液压铅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并不是军队冲锋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滑行”声。
数十具穿着全封闭式橙黄色老式防化服的人形物体,被头顶的机械滑轨吊着,像是挂在流水线上的生猪肉一样,僵硬地从门后的黑暗里滑了出来。
这些防化服已经严重老化,表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但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像一个个充了气的米其林轮胎人。
楚风眯起眼,视线穿透那厚重的橡胶层,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那里面哪是什么活人,分明是一具具干瘪的枯尸。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尸体,而是防化服内部填充的东西——那不是空气,而是被高压压缩成液态的神经毒气!
这些尸体就是几十个会走路的脏弹。
只要打破任何一件防化服,泄露出来的高压毒气能在三秒钟内把这几千平米的地下空间变成绝对死域。
打不得,碰不得,这汉斯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开枪。
“真他娘的阴损。”楚风心里暗骂,视线飞快地在四周乱窜,寻找破局的生路。
这时候要是硬冲,正好撞进那堆毒气炸弹怀里;往回跑,刚才那个旋转回廊还没停稳。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武器库穹顶最高处。
那里有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工业排风口。
虽然扇叶上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油垢,轴承也被几根粗大的铁链锁死,但在灵瞳的能量视野中,那个位置正好处于地下暗河的风口上方,有着极强的负压差。
只要让它转起来。
楚风拍了拍苏月璃的肩膀,指了指头顶,然后指了指门口,眼神示意:准备跑路。
没等苏月璃反应过来,楚风脚下猛地发力,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像是一只灵巧的壁虎,顺着货架的立柱蹭蹭几下就窜上了五米高空。
他避开那些红外线感应区域,左手金蝉甲骤然弹出,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在那根锁死扇叶的粗大铁链上狠狠一擦。
“滋啦!”
金蝉甲与生锈钢铁剧烈摩擦,瞬间爆起一团耀眼的火星。
这点火星要是落在别处也就灭了,偏偏这扇叶轴承上积攒了七十年的工业润滑脂,早就变成了一坨坨黑色的易燃胶状物。
火星一溅,那陈年老油像是遇到了亲爹,“呼”地一下窜起半米高的明火。
高温瞬间软化了那根早已脆化的铁链,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崩断声,失去了束缚的巨大扇叶在重力和外界负压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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