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没有像常人那样被红灯的爆闪吓得乱窜,反而像尊被焊死在岩壁上的铁佛,纹丝不动。
透过那一层层浑浊的水体,他眼底的金芒切换到了低频感应模式,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条代表震动频率的波纹线。
如果不看数据,这动静确实挺唬人,轰隆隆的低吼像极了地壳在清嗓子。
但在破妄灵瞳的微视界里,这所谓的“岩浆喷发”简直假得离谱——波形太规整了,每隔四点五秒就有一个完全一致的波峰,连微颤的噪点都一模一样。
这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分明是循环播放的劣质p3。
还有热能。
如果真有岩浆在地壳下翻涌,这里的水温早就该像开了锅的麻辣烫一样乱窜,但眼前的热能流向平稳得像条死鱼,根本没有那种毁灭性的对流。
苏月璃虽然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听到楚风那笃定的语气,硬是把即将失控的情绪压了回去。
“放诱饵。”楚风的指令简洁明了。
苏月璃操控装甲背部弹射出一枚微型声呐浮标。
这玩意儿一入水就开始疯狂模拟深潜装甲的全功率震动特征,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向水面浮去。
而两人的真身,则像两块毫无生气的沉铁,顺着岩壁的阴影,滑进了河床底部那条如同伤疤般的天然消音凹槽里。
就在他们隐入黑暗的瞬间,头顶上方几道刺目的探照光束果然追着那个浮标去了,紧接着就是几声沉闷的入水声——那是大口径反器材子弹撕裂水面的动静。
“好险……”苏月璃惊魂未定,手指在操作屏上飞快划动,调出了一张早已斑驳的地质结构图,“楚风,三点钟方向,深度下潜三十米。图纸上显示那里有个‘泄压副井’,是当年楚家先祖为了防止地下河改道设计的物理防御环路。只要排空那里的冷却水,就能截断上面那个‘大喇叭’的共振介质,让沃克的‘人工涌潮’变成哑剧。”
“带路。”
两人贴着河床潜行,很快摸到了那个黑黢黢的泄压口。
这里就像是这庞大地下迷宫的排污管,进水栅栏上挂满了不知哪个年代的烂水草和动物骨骸。
楚风眼皮微抬,视线穿透了那些腐烂的杂物,眉头瞬间锁紧。
栅栏后面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像海胆一样的黑色圆球。
触碰式水雷。
这玩意儿虽然老旧,但里面的高爆炸药可没过期,而且传感器的电路依然在微弱地呼吸着红光。
硬闯或者是暴力切割,后果就是大家一起在水底看烟花。
“别动刀。”楚风拦住了准备启动激光切割器的苏月璃。
他从战术腰包里摸出刚才从“猎杀者a”身上顺来的那个黑色金属吊坠。
在灵瞳的注视下,这吊坠内部那股狂暴且混乱的能量正像只被困住的野兽左冲右突。
既然是定位信标,那就是个高功率的辐射源。
楚风像贴膏药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按在了最近一颗水雷的传感器外壳上。
没有爆炸。
就像是将一块强磁铁扔进了精密机械表里,吊坠内溢出的狂暴磁场瞬间冲进了水雷那脆弱的逻辑电路。
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像是得了癫痫,疯狂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紧接着,这种过载像病毒一样顺着导线蔓延,整个雷区的传感器都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机重启循环。
“进!”
两人如游鱼般钻过栅栏,身后那片雷区在五秒后重新亮起红灯,但猎物早已消失。
泄压井室内的空间并不大,四周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石灰垢,像是一层惨白的皮肤。
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手动铸铁闸门更是被锈蚀和水垢死死封住,跟墙壁长在了一起。
楚风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要是靠蛮力硬掰,唯一的下场就是把把手掰断。
“看来得给它做个冰敷。”
楚风开启灵瞳,视线如同x光般扫过闸门的内部结构,瞬间锁定了中轴处那个受力最为集中的锈死点。
他在装甲hud上标出一个亮红色的光斑,示意苏月璃动手。
“明白。”苏月璃心领神会,装甲臂上的工程喷口对准那个红点,一股极寒的高压液氮白雾瞬间喷涌而出。
原本坚硬如铁的锈垢在极度深寒下迅速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变得像玻璃一样酥脆。
就在液氮耗尽的刹那,楚风手中的军刺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敲击在那个脆化点上。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水中回荡,那层禁锢了闸门半个世纪的“封印”瞬间崩碎。
随着闸门向内轰然开启,积压在上方的高压冷水如同出笼猛虎,咆哮着灌入下方的热能导管。
物理介质的瞬间改变,让原本依赖特定水压传导的声波瞬间失真。
耳机里那逼真的“岩浆轰鸣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只剩下单纯的水流激荡声。
“世界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