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天就变了。
陈大山醒来的时候,觉得屋里比平时亮堂。他推开房门一看,愣住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大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还在往下飘。鹅毛似的雪花纷纷扬扬,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院墙。
“好大的雪!”陈小河也从屋里出来,裹着棉袄直跺脚,“大哥,这雪下了一夜?”
陈大山点点头:“看样子是。快,先去给炕添把柴,别冻着孩子。然后去后院看看牲畜!”
两人转身回屋,先往炕洞里添了几根粗柴,又给四个孩子掖了掖被角。石头醒了,揉着眼睛问:“爹,怎么了?”
陈大山摸摸他的头:“没事,下大雪了。你带着弟弟妹妹好好躺着,别乱跑。”
说完,他和陈小河穿上蓑衣,戴上帽子,往后院走去。
雪已经积了二十多厘米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直没到小腿。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牲畜棚,先把鸡鸭鹅从窝里赶出来,撵进猪圈里——猪圈前几天刚收拾过,空着,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能挡风。鸡鸭鹅挤在一起,咯咯嘎嘎地叫,倒也挺暖和。
陈父也起来了,披着蓑衣走过来。他看了看牛棚和骡子棚,说:“把牛和骡子也牵到新棚子里去。那个棚子有火墙,能烧柴,暖和。”
父子三人又忙活起来。新棚子是秋收后盖的,四周土墙,里面砌了火墙。陈大山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很快烧起来,热气顺着火墙蔓延,棚子里慢慢暖和了。
牛和骡子被牵进来,站在干草上,甩着尾巴,看起来很舒服。
“行了,它们冻不着了。”陈父拍拍手,“回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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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陈母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热腾腾的杂粮粥,贴饼子,还有一大盆炖菜。四人围坐在炕上,吃着热乎饭,看着窗外的大雪。
陈母忧心忡忡地说:“这雪下得也太大了。咱们这儿还没见过这么急的雪呢。以前也下过,但很快就停了。这都下一夜了,还没停的意思。”
陈父喝了一口粥,眉头皱着:“瑞雪兆丰年是不假,可这雪也太大了。万一一直下,房子压塌了怎么办?牲畜棚也扛不住。”
陈大山放下碗:“爹,吃完饭我跟小河去房顶清雪。这么厚的雪,不清不行。”
陈父也要跟着去,陈大山拦住他:“爹,您别去。下雪太滑了,万一摔着可不得了。我们俩年轻,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干完了。”
陈父还想说什么,陈母在旁边说:“听孩子的吧。你去了他们也担心。”
陈父这才点点头。
吃完饭,陈大山和陈小河穿上蓑衣,拿着木锨上了房顶。雪还在下,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两人一锨一锨地往下推雪,雪块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小音站在廊下看着,心里揪得紧紧的。她看见陈大山每推一下,身子就跟着晃一下,那条腿明显使不上劲。她想喊他下来,可知道喊也没用。
干了一上午,总算把房顶和牲畜棚顶的雪清了一遍。两人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脸冻得通红,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苏小音赶紧端来两碗热姜茶,又拿来干毛巾。陈大山接过姜茶,一口气喝完,肚子里暖暖的,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陈母催促着。
两人脱了湿衣裳,裹着棉被坐在炕上。四个孩子围过来,石头问:“爹,外面雪大吗?”
陈大山摸摸他的头:“大,从来没见过的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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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雪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陈大山从窗户往外看,院子里刚清出来的地方和房顶,又积了厚厚一层。他叹了口气,对陈小河说:“过一会还得再去清一趟。”
陈小河点点头,两人又穿上蓑衣,拿起木锨。
一下午,他们又清了两回。每次回来,腿都跟灌了铅似的,浑身发僵。陈大山那条腿越来越不舒服,又酸又胀,但他咬着牙没说。
天黑下来的时候,雪终于小了些。陈大山站在廊下看了看,松了口气:“好象要停了。”
陈母在屋里喊:“快进来!别在外头站着了,冻坏了!”
两人进屋,换了干衣裳,坐到炕上。晚饭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炖菜,贴饼子,还有一大盆骨头汤。一家人围坐着吃饭,谁也没多说话,都在心里庆幸——雪总算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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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屋,苏小音让陈大山躺下,掀开他的裤腿一看,那条腿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青紫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她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上次陈父从李大夫那儿买的膏药。她剪开一张,在火上烤了烤,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