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这番话固然带着夸张的奉承,但这恰到好处的马屁,确实象一剂提神的劣酒,让卡尔紧绷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都舒缓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看着亲手带人夯入泥土的立柱和稳稳架上的横梁,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驱散了疲惫,点燃了更旺盛的斗志。
卡尔双臂环抱胸前,审视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木屋结构,信心十足的说道:“下一步,挑根最粗壮的橡木做主梁。用最稳当的a字架,把房顶撑起来。椽子顺着脊梁往两边排开,扎紧,再用劈好的木板,一块块把墙垒严实,主体就构建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填缝的活计——树枝、苔藓、藤蔓,有多少塞多少。手脚麻利点,今晚,我们头顶的就不是巫月,而是实实在在的木头屋顶了!”
“哈!木头屋顶!”兰斯特兴奋地一捶自己结实的胸膛,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份屏蔽,“光是想想就浑身是劲,主人。地上再厚厚铺一层晒干的松针和苔藓…啧啧,那才叫睡觉。又软又暖,还带着松林的清气,比露水打透的破毯子强百倍!再不用听着风声担心狼崽子舔脸了。”
格兰特描绘的场景,象一团温暖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奴隶们麻木的心。一个能遮风挡雨、脚下不再是冰冷硬土的地方——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们干涸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灼热的光。多久了?他们几乎忘了安稳睡一觉是什么滋味!
他们刚才伐木的时候,在森林里看见有不少在巨石和扭曲树根上干燥的苔藓,这可是天然海绵,超级柔软,拍掉下面的泥土和虫蚁之后,就是最享受的铺垫啊。
但是必须要趁还有亮光的时候行动,因为天一黑,就难以分辨苔藓的干湿了,潮湿的苔藓睡起来可是极其的不舒服,堪称冰冷陷阱。
有这个目标驱动,连菲利普那碗飘着草根、寡淡得几乎尝不出咸味的蘑菇汤,此刻喝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几人仰头,将碗底最后一点浑浊的汤水灌进喉咙,抹了把嘴,便如同上紧了发条,再次扑向未完成的木屋。
建造的节奏陡然加快。卡尔指挥着格兰特和另外两名强壮的奴隶吼着号子,用肩膀扛、用撬棍顶,终于将那根沉重的脊梁木艰难地抬升到立柱顶端的卡槽位置。汗水浸透了他们褴缕的衣衫,肌肉在重压下贲张。
卡尔在下方用粗大的木槌反复敲打、校正,直到脊梁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稳稳横跨在矩形框架之上,成为整座房屋的脊骨。
紧接着是铺设椽子。他们挑选相对笔直、粗细均匀的木材,一根根扛上架好的脊梁两侧。卡尔在脊梁上用匕首刻出浅浅的定位痕,奴隶们则在下方用坚韧的藤蔓或新鲜的树皮搓成的绳索,将椽木一端死死绑缚在脊梁上,另一端则斜斜地搭在四周的横梁上,并用木楔敲紧固定。一根、两根……斜向排列的椽子如同巨兽的肋骨,迅速在脊梁两侧延伸开来,勾勒出徒峭屋顶的清淅轮廓。
随着房顶快要完工,卡尔看他们心猿意马,不断的眺望天色,便非常大度的一挥手:“天色确实不早了,等天彻底暗下来再去森林里找苔藓也不方便。我和菲利普在这里继续把房屋搭建起来就行,兰斯特你带他们三个进入森林里找苔藓吧,给我和菲利普也带一份。”
说完,卡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还是老规矩,给大家提一提积极性。一起返回的时候,带苔藓最多的那一名是冠军,奖励今晚可以不用守夜。第二名守上半夜,最后那个守下半夜。”
三名奴隶顿时哀嚎起来:“啊?旅途都结束了,还要守夜啊?”
“我们都到领地了,还以为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卡尔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别抱怨了。这陌生而危险的恶地,不守夜全部呼呼大睡,你们放得下心吗?节省体力,赶紧行动起来!”
这是卡尔特意针对奴隶工作积极性不高制定的竞赛小游戏,效果一直不错。为了不站岗守夜,三名奴隶立即精神振奋起来,撒丫子就往森林里跑去,劲头比兰斯特还高。
菲利普见状,立即拍上了一记彩虹屁:“主人,您真是个天才奴隶主!我从没见过有哪个奴隶主手下的奴隶,有这么高的工作热情。等奴隶多起来,您的开拓领一定会成为恶地上的繁华明珠,边陲的粮仓重镇。”
“别异想天开了,赶紧把这间房子建好才是正事。你也不想房子没建好,睡觉的时候钻进来一只狼吧?”
听到卡尔的话,菲利普当即不敢再懈迨,他这个男仆虽然长得很孔武的模样,实际上胆子很小,立即就全力的开始往墙上加固木板,唯恐不结实导致狼群钻进来,还用木板横向又加固了几道。
就在这时,一声狼叫传来,吓得这男仆汗毛倒竖,抓起斧头“嗷”一嗓子就躲到了卡尔身后。
“有狼!有狼!真有狼!”菲利普浑身哆嗦,死死揪着卡尔的衣角,恨不得钻到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