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不屑于利用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来扭转致命的困境,如果安格丽要带诺莎走,又或是放纵女儿继续犯错,那都是一位母亲的选择。
这是一位逝者最后的尊严,他选择尊重。
卡斯啊,卡斯,你真的开始相信“灵”能指引生者前行的路了吗……
唯一正确的做法是用这根脐带做诱饵,与诺莎拉近距离,再摧毁脐带让她丧失行动能力,用物理方式干掉她。
但……算了,我寻思我做得没错。
他默然凝视诺莎将落在金枝巨角鹿王冠上的脐带取下,放在肚脐的位置,感受来自母亲虚无缥缈的爱意。
对环顾嘶吼的野兽浑然无视,安静等侯逝者弥留消散之际说完遗言。
许久过后,月亮悄无声息抵达天空中央,清冷光芒将林间小屋照得通亮。
野兽慢慢退去,血秃鹫凄厉的哀鸣似在悼念消失的亡者,仅剩那只驮着哭泣女孩的金枝巨角鹿。
诺莎握住冰冷的脐带,抱着巨角鹿修长的脖颈滑下地面,她眼里是无限的悲伤,已没了最初愤怒的表情。
她轻声在垂首的巨角鹿耳边说了几句话,巨角鹿耳朵微微颤动,脑袋甩动似乎不赞同她的决定。
“听话,安格丽……”
金枝巨角鹿抬头用那双如琥珀的眼睛凝视了屋前的卡斯良久,缓缓扭过头向着林间漫步离去。
亦如来时的姿态,花草树丛皆为其退开,纯白鬓毛在微风中荡起。
“我必须向你道歉,卡斯……就象母亲说的,你是个好人。”
诺莎微微颔首,失去了最初见到的活泼以及愤怒的癫狂,象个平静接受一切的女孩。
“但你无法理解我的遭遇,我的命运和痛苦,你鄙夷我与野兽为伍,认为我让野兽袭击人群是种罪孽。
你是否想过,除了母亲以外,谁把从前的我当过人?”
女孩平静的叙述,仿佛在讲述一个无关者的往事。
在了解诺莎的往事后,卡斯心里确实升起了一抹悲伤。
“我可以把你视为一名被野兽选中的……领袖,我不想谈论人与野兽之间的无聊伦理问题。
但一个确凿的证据是,你明知晓那在悲恸山脉是最禁忌的举措。
这不是针对我,你想把我干掉,这是针对塞涅娅,因为你想让她变得和你一样!”
诺莎平静点头,对这桩行为没有辩解的念头,她抬手请藏在屋里的塞涅娅出来。
面对塞涅娅,诺莎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颤斗的声音带着悲伤:
“塞涅娅姐姐,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我知道你幻想着摆脱诅咒和他重新认识、熟悉,然后象所有幸福的人一样组成完满的家庭。
但他是个幸运的人,从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孤独,那种能把整个灵魂吞没的黑暗。
没有不堪回忆的过去,那些每次想起都会往心脏捅上一刀的痛苦,更没有永恒的诅咒萦绕灵魂,时刻提醒你和其他人不同。”
小红帽漫步走到大灰狼面前,再次试图用小手牵起那双锋利的爪子,流动的琥珀眼睛与颤动的粉色眼眸对视。
“留下来吧,我们有着相似的命运,他能理解一个被抛弃者的内心吗,你跟着他回到人类部落,只会在鄙夷和憎恨中度过馀生,没人会靠近一只被诅咒的可怕怪物。
即便你解除诅咒,他们依然会记得,你曾经是只狼人。”
塞涅娅在动摇,迄今为止诺莎是唯一能和她交流的人,她能看到诺莎眼里毫无掩饰的爱意。
但那爱意更多是来自于遇到同类的怜悯,就象相互抵舔伤口的狼。
卡斯忽然打断小红帽与大灰狼的交流:
“你是个人,塞涅娅,或许你和她一样都有痛苦不堪的记忆,但人正因为能在记忆中回想痛苦的感触,铭记如今还能感觉到疼痛的烙印,才算得上是个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老东西荒唐的话,但如果你答应她的邀请,和在遗忘草原当个畜生没有区别,遵从于身体中猎食的本能无意义活着,就象她一样……
自认为是野兽的理由,不过是满足内心复仇欲望的借口。”
他走上前,抓住塞涅娅的骼膊,将她从诺莎的手中挣脱,语气坚定毫无动摇:
“老东西的话虽然有些荒诞,但他毕竟是我唠叼的祖宗,塞涅娅现在是我名义上的老婆,偷人也得看时机吧。
回部落之后,谁敢污蔑她,就等同于在侮辱我,老子一斧头把他头盖骨掀翻。”
狼人的目光在卡斯与诺莎之间徘徊,左眼被疯狂的猩红占据,右眼依然悲伤如雪。
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留在森林与诺莎忍受诅咒的折磨,还是和卡斯在怀疑与猜忌中查找解决诅咒的办法。
现在和未来,总得选一个……
她选择了卡斯。
塞涅娅低头向诺莎轻微嘶吼,那声音带着歉意,也带着警剔。
诺莎笑了笑,月光通过红丝绒兜帽照在脸颊,笑容显得凄凉。
“但我没有同意让你们走,我是森林意志的代行者,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