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鸾坊。
鸡笼镇唯一一处勾栏。
莺莺燕燕环绕其中,扭动腰肢,撩拨着场中男人。
盛虎躺在椅子上,对这些庸脂俗粉兴致缺缺,他是在外面见识过大世面的,小镇上的质量难以满足他的胃口。
将就,只能将就……
“让阿虹随我去包厢,”盛虎起身走去,手中一直盘着那条手串。
九颗白玉珠冰凉滑腻,皆是好品,唯独其中一颗手感粗糙。
檀馀坊也开始掺遐疵货了?
盛虎没有往心里去,白拣的东西没那么挑剔。
当盛虎起身时,这玉鸾坊的一角,一位年轻人将身旁女子推开。
“小哥儿是要去包厢么?”女子问道。
“如厕。”
年轻人绕行一圈,看了一眼盛虎所进的包厢,上面写着“春雨涧”三个字,转身来到玉鸾坊的院落内,冷眼盯着春雨涧的窗棂。
很快,春雨涧有动静传来,自有不可言说之声。
仅三息后,听盛虎一声低吼,动静便没了。
年轻人:“……”
好吧,超过三秒都是病。
春雨涧内,阿虹保持着专业性,强忍笑容退了出去,留下一脸羞愧的盛虎。
武人身健体壮,本不该这么窝囊,奈何盛虎习武伤到了根,才落下这毛病。
他正懊恼时,纸窗棂忽然破了一个洞,露出一张极为年轻的脸,这张脸盛虎当然认识,正是今日见过的杨征。
“杨征?你作甚?”盛虎一愣。
待他看清杨征那张包含恶意的笑脸时,心中咯噔一下,浑身毛骨悚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这是来自于武人的直觉。
同时他觉得这危机感来得极其荒谬,这杨征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拾荒者,连街上会耍赖的泼皮都不如。
我为何要怕他?
正当盛虎心中恚怒,想要起身训斥时,手指忽然一热。
“轰!”
整个玉鸾坊地动山摇,春雨涧炸出了一个大洞,盛虎的身体消失在一团迸开的蓝光中。
杨征面色冷冽,全程注视这一幕。
他本可以不露面,可连日来的憋屈需要释放,他要盛虎看到自己这张脸,在黄泉路上懊悔自己不该招惹他杨征!
“人死为大,我原谅你了。”
说完这句话,杨征的面孔悄然掩没在黑夜。
回家落下门闩后,他心中那股熟悉的安全感悉数回来,脸上紧绷的肌肉方才松弛下来。
还好……
小说里总写杀人后有各种紧张不适,甚至呕吐不止,但杨征没有这种不适。
相反,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后,他内心感到宁静祥和。
……
翌日。
杨征照例前往宗属灵田。
路过玉鸾坊时,他朝里面瞥了一眼,有几名小吏聚在门口讨论着什么。
对于鸡笼镇而言这算是天大的动静,镇监定然会有一番追查。
但几乎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最多怀疑盛虎得罪了某位修士,很难将目标锁定在杨征这种拾荒者身上。
他就这般大摇大摆走出鸡笼镇,来到十里外的宗属灵田。
“今日过后,灵田就会关闭,招子放亮一些,把地里的灵谷给我搜刮干净了,”仙奴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吼道。
众拾荒者心中惴惴。
看情形仙奴昨晚又输了银子?
他们都是灵田里啄食的雀儿,仙奴多吃一口,他们就要少吃一口,甚至没得吃……
人群中杨征最为淡然,这仙奴虽然畜生,但管理上极为宽松,他连日带走桂花虎蝉,对方也不曾察觉。
旁人惧怕这位仙奴,杨征巴不得他一直镇守这方灵田。
可惜今日之后,宗属灵田就要关闭了,桂花虎蝉这种东西凡间也买不到,对于杨征来说,不仅断了修炼资源,还断了财路……
今日杨征放开手脚,在宗属灵田内捕了十八只桂花虎蝉,由于害怕露馅,出灵田前他还向其他拾荒者购买灵谷交差。
“大人,您下脚,”杨征亲手用小斗将灵谷堆好,一脸笑眯眯摊开手。
如此殷勤,倒是把薛平整不会了,上下打量杨征一眼,忽然冷笑,“好小子,莫要以为这般我就会收着踢!”
“哗!”
灵谷撒了一大半在地上。
杨征不气不恼,将剩下的灵谷收入袋,“大人,今日灵田关闭,需得下个月见了,小人有一事相询,还望大人解答一二。”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