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禾啊,”
张大爷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目光在李禾身上扫过,称赞道:“气息凝实了不少嘛,看来这几天没少下功夫。”
“托您的福,小有精进。”
李禾恭维了大爷两句,便开门见山:“大爷,我这三天练了您教的老猿舒臂,受益良多,想多见识些古武的架子,触类旁通,不知您……”
他话还没说完,张大爷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小禾啊。”张大爷语重心长,“你有上进心是好事,老头子我都看在眼里。但武道一途,贵在专精,贪多嚼不烂,这是老话,也是至理啊。”
李禾没有争辩,知道大爷是为了自己好。
他念头一转,决定以退为进,道:“大爷,您教训的是,我这三日勤勉用心,苦练老猿舒臂,不敢有丝毫懈迨,能否请您再指点我一下,若有错处,恳请指点。”
张大爷看着李禾眼中的执着,心中升起一丝愠怒:“行,就在这里,把你练的老猿舒臂,给我打一遍,让老头子我好好瞧瞧,你这三天勤勉用心,到底练到了什么火候。”
李禾不多废话。
走到场中空地,沉肩,坠肘,脊柱缓缓拉伸,拉开猿王舒臂的起手式。
动作展开的刹那,抱着双臂、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年轻人的张大爷,身体微微一僵。
嗯?这起手,架子倒是摆得有点意思?比他想象中端正不少。
不过。
这老猿舒臂看着简单,没个三五年的水磨工夫,连那点松沉劲都摸不到门道,老头子我当年可是实打实练了两年多才算摸到点边。
刚练三天就想有模有样?
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出个什么花样来!
拳势开始流转,从猿王舒身过渡到猿攀古松,动作行云流水,重心转换圆融无滞,手臂舒展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张大爷眼中的审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愕。
那动作精准就不说了。
李禾拳中的意才是最重要的。
那股子独特的松沉韵味,可不是能模仿出来的,尤其当李禾演练到灵猿回眸,转向猿臂摘星时,手臂看似轻柔探出,指尖却带着一种沉稳内敛的劲意,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怎么可能?
老子当年花了两年才勉强有这个火候,光是找那个松沉的劲,就找了三四个月,这小子,三天?
一套拳法在李禾手中行云流水般走完,他缓缓收势,站定。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略促,但眼神却沉静专注,还沉浸拳意之中。
张大爷抱着的手臂早已放下,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斗,一双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片刻过后。
李禾看向大爷:“大爷,小子献丑了,不知练得可还成?”
这声音打破了张大爷的石化状态。
张大爷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脸上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此子哪里是好高骛远?这分明是一块被埋没的朴玉。
虽然根骨有缺,但此子的悟性,轫性,以及将每一份汗水都化为进境的天赋。
这种特质,不正是那些需要岁月熬打、需要静心体悟的古武绝学所梦寐以求的传承者吗?
但是,在这个时代,古武已陨!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打量了一遍李禾:“小禾……”
“……你很好!”
这三个字,他说的极其认真,分量十足。
“你想见识古武,想触类旁通,老头子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在城南,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不是什么武馆,就是一帮子舍不得过去那点老玩意儿的老家伙们,聚在一起,没事练练手,聊聊天的去处。”
“云手十八式、缠丝劲、龟鹤养生桩……都是些慢工出细活,讲究水磨工夫的把式,练起来枯燥得紧,没点耐心,没点悟性,根本入不了门。”
张大爷问道:“小禾,这种地方,这种功夫,你可愿学?”
他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李禾,但眼神中的期许,不言而喻,而李禾,没有姑负他的期待。
“请大爷帮我引荐!”
……
第二天,正午。
李禾按照张大爷给的地址,穿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
这里的建筑年代感十足。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古色古香的老屋。
斑驳的木门、雕花的窗户、爬满青藤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