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接过来,入手冰凉沉重,却只是一块寻常精铁所铸的令牌,工艺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令牌正面,只孤零零地刻着一个笔锋锐利、仿佛要破牌而出的“鹏”字。
“鹏皇?”
二驴子捏着令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什么鸟玩意?也敢称皇?”
他身为龙皇,血脉深处的高傲被这个“鹏”字轻易挑起,对方这称号,在他听来无异于直接的挑衅。
雷豪赶紧让手下端来这个位面特产的灵果和酿造的灵酒,请二驴子等人坐下,一边享用,一边细说。
“少主,您可千万不能小觑了这位鹏皇!”
雷豪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据前来送令牌的使者透露,这位鹏皇……并非我等妖兽之属,而是来自上界,是一头……金仙境的仙兽!”
“噗——咳咳咳!”
正蹲在二驴子肩头,叼着一颗朱红色灵果大快朵颐的小乌鸦,直接被这话噎得双眼翻白,好不容易才梗着脖子把果肉囫囵吞下,尖声叫道:
“金仙境仙兽?在这下界位面?小子,快给你乌祖爷爷仔细说说,这只小鹏鸟是什么来路?本体是何族群?何时在此界称皇的?”
雷豪无奈地摸了摸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乌祖,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啊。我们刚迁徙过来,立足未稳,这些消息还是那送令牌的妖兽趾高气扬地透露的,就为了震慑我们,多说一句都不肯。”
二驴子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眉头锁得更紧,指节敲着桌面:
“仙兽?他奶奶的,一个金仙境的仙兽,不在仙界逍遥快活,跑到这下界位面来装什么大尾巴狼?闲得蛋疼吗?”
小乌鸦用翅膀擦了擦喙,绿豆大的眼珠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语气也严肃了不少:
“少主,如果那厮真是金仙境,那事情就麻烦了。以此界法则的承受极限,他的神念恐怕足以覆盖整个大陆。换句话说,从我们战舰进入此界,甚至更早,我们的行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金仙一念,可决众生生死。他想让谁死,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它顿了顿,看向二驴子:
“所以,躲是没用的,装傻更不行。依我看,不如主动出击。他不是要收编你的部下吗?正好,我们亲自去他那所谓的‘皇庭’走一遭,当面会会这位‘鹏皇’,看看他到底是真神还是纸老虎!”
二驴子沉默片刻,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他明白小乌鸦说得对,在金仙境的存在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
不解决这个鹏皇,别说寻找天道果,他们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障。对方打个喷嚏,恐怕都能让他们这群人灰飞烟灭。
“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主动点!”
二驴子站起身,瞬间做出了决断,“雷豪,你亲自挑五名最机灵、速度最快的护卫。再选一头耐力最好、飞行最稳的妖兽,我们骑乘过去。战舰目标太大,太招摇,别半路上让人家当成靶子给轰下来了。”
一旁的紫凝闻言,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担忧。
她还是第一次见二驴子主动选择如此低调、甚至是有些谨慎的行事方式,这反而更说明了对手的可怕。
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拉住二驴子的衣袖,红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劝阻。
二驴子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用力捏了捏,脸上扯出一个招牌式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放心,媳妇儿。你男人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乐意收。就是去探探路,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大不了跑路嘛!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很快,雷豪便点齐了五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妖王级护卫。连同二驴子等人一共十三道身影,跃上一头翼展遮天、形似巨鹰的飞行妖兽宽阔的背脊。
巨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翅猛然一震,卷起漫天狂风,载着这支肩负着整个妖兽族群未来命运的小队,化作一道利箭,撕裂云层,朝着大妖域深处,那位神秘而强大的鹏皇所在地,疾驰而去!
天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气浪,预示着前路的未知与凶险。
万山丛林相间的大妖域,苍茫无垠的原始绿意如同汹涌的波涛,在脚下连绵铺展至天际。
这里是妖兽真正的天堂,蛮荒、原始,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弱肉强食的法则。
飞行妖兽载着二驴子一行人已疾驰了上万里,目光所及,除了参天古木、险峻山峰与蜿蜒巨河,竟未见一座像样的城池,甚至连一处负责阻拦盘查的关隘守卫都未曾出现。
“看来,这位鹏皇很是自信啊?”
二驴子俯瞰着这片仿佛亘古不变的疆域,不禁喃喃自语,“他相信绝对的实力之下,根本没有人敢在大妖域乱来!”
他不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鹏皇生出了几分佩服。
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庞大的势力,却能固守一隅,对人类的地盘没有丝毫觊觎之心,仅仅是与人类划界而治,这份定力和格局,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