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之下，那张过于自信的脸、恼怒的女声、寒风中渐消散的火焰，在雷蒙眼中定格。

一名身穿灰白亚麻袍服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李维身侧，目光仿佛要杀人一般盯着他的脸，拳头攥住那支差点刺入他胸口的火流矢。

然后，雷蒙就看到少女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到自己身上。

他看见那双深绿色的竖瞳，那双竖瞳也看见了他——这就是雷蒙在这场决斗中最后看到的东西。

下一刻，他感觉就象是一面结实得不可撼动的墙壁经过加速狠狠撞在自己脸上！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黑暗和闪铄的斑点从边缘迅速扩散！这变化只维持了一段极短的时间，雷蒙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夏提丝完全没有爱护幼儿的想法，她随手一巴掌就把这个年近八旬的老头打得在空中转了几圈，象一条死狗落在了街面上。

她的目光只移开了一瞬，又重新回到李维这张欠揍的脸上：“你有必要每次遇到事都要死要活，让我来给你擦屁股吗？！”

“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夏提丝，你误会我了。”

李维边朝自己胸口施加治愈魔法，边回应道：“至少我在解决数学问题的时候不会叫上你，那会严重拖慢进度的。”

“无用的知识。”她啧了一声：“钻研那些繁琐又抽象的东西除了让你看上去象个受虐狂外毫无用处。”

李维郑重道：“我少有支持你过于极端的观点，但这次我不得不赞同你说的说法。”

“喔？李维，你终于承认你是个受虐狂了？”夏提丝凑近道。

“那倒没有，研究数学只是魔法工作的需要，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变态到能够乐在其中。”

说着，李维握住了她的手：“夏提丝。”

龙女一愣，对方炽热的体温让龙族冰冷的血液感到略微不适。

李维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奈地笑道：“繁荣教堂在哪个方向？我有点找不到路了。”

夏提丝深吸一口气：“亚当斯院长，你这是真把我当保姆了？”

她伸手柄李维的脸拨到另一边，正对着那座宏伟的尖顶教堂。

“其实……”李维还不忘纠正她：

“一般来说保姆是不用给人指路的，因为这是一类用于导盲的动物的工作。”

“动物！”夏提丝闻言瞪大了眼，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你必须收回这句话，如果有一个物种要与动物相提并论也是你们人类，我们龙族早在你们还没诞生的时候就跟那些低智的东西切割了。”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尊敬的、高于一切动物的导盲龙女士。”

李维朝繁荣教堂走去。

他没想跟夏提丝拌嘴，可是对方今天却格外地不依不饶：“导盲龙？！李维，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停在教堂大门前，“我是个盲人，虽然是被迫的。但我想如果一个盲人养着一条会理直气壮拿走他的钱、住进他家房子的龙，那么这条龙大概除了导盲外也没有其他用途了。”

“哦，按照她的说法，或许她偶尔还需要扮演一个不是保姆、但得给人擦屁股的角色。”

夏提丝闻言怒气渐消。

她讨好似地眨了眨眼：“李维，如果不是那纸契约，你以为我愿意花你的钱住你的房？不过，其实你也犯不着一直闭着眼折磨自己，只要你睁开眼解除契约，我保证从此跟你一拍两散！”

“我承认咱俩之间确实闹过一些不愉快，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没必要揪着不放不是？这样对谁都好。”

李维正要敲门，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夏提丝，不得不说你这些年学聪明了不少，已经学会把自己代入人类的角度来思考了。这很好，如果我没有读过书也许真的信了你的鬼话——《物种录》把龙描述为史上最奸诈、最小心眼、最睚眦必报的生物，这种生物寿命悠长，仇恨的情绪也极其持久，即使是一件略有冒犯的小事也会招致他们无尽的怒火。”

“我不想用族群的刻板印象套在你身上，因为这你有辱你的龙格。但很遗撼地告诉你，根据我的观察你简直完美符合书上对龙族的刻板印象。”

“况且……”他笑道：

“契约上可没说你必须用我的钱住我的房，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出于幼稚的报复心理，所以恕我无法同意你的提议。”

说着，李维轻轻在厚重的木门上敲了两下，手感跟敲在一块生铁上没有什么区别。

夏提丝被怼得哑口无言，看到这一幕奚落道：“瞧瞧，我的院长先生总算学会如何文明地使用一扇门，只是文明的门从不为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