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恩泽市的雨势未有好转迹象,朦胧的雨幕将城市错落的建筑都织在罗网中。
这场雨不可能正常的降水。特率部埋伏教会人士起,雨便淅淅沥沥连绵了七日,稍有眼力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狮王为他那位深海盟友精心铺就的战场。
在得到居盾王都赫列华封城的消息后,狮王查·科特就雷厉风行地布置了这一切,他似乎在赌——赌王室此刻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干涉远邦的乱局。
很显然,他赌赢了。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受王命驰援的法师却只有寥寥几位,这股力量对战局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切奥洛夫院长室内,李维沉着脸不停抽着烟。烟草烧完又把灰磕走,重新填上点燃。
院长室弥漫的烟草味前所未有的浓烈,屋内的光明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切奥洛夫法学院前线的教授已有一位被魔物重伤,在恩泽市巡逻的治安官也有两位被潜入的海底渔夫偷袭受伤,但好在还没出现折损。
若不是李维迅速把探查器普及到每位治安官手中,说不定战损的会更多。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可惜学院还有学生、还有珍贵的古建筑和各类仪器,他就算想跑到敌人后方把报复回去也走不开身。
李维压着心绪,照旧浏览着文档,那些繁杂的文书日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栈——教授投递、学生投递、在外的教授投递、炼金学论文的初次审核……只要他一日搁置不阅,明天的桌面就会又厚上一层。
可他无论他怎么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也静不下心,李维的心思飘到了黛西河上,又从黛西河飘回切奥洛夫,他想到自己的学弟学妹。
这些时日他严令限制了将学生的生活范围限制在学院院墙之内,且定下铁规凡外出必须三人以上结伴而行。而之所以颁布这条新规,便是希望他们在遭遇海底渔夫时,尚有一战的馀地。
好在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学生受伤的消息,李维不清楚其中有没有自己的功劳,但没人受伤总归是好事。
狮王是什么时候让她潜伏在恩泽市的?华丹是在恩泽市后才臣服,还是臣服后才来到这儿?
“他根本不是赌居盾王室的态度,而是算准了时机才敢发兵……”李维低声喃喃。
大师之间的差距有时比蚂蚁和凡人的差距还大,而查·科特又是其中的佼佼者,除非有传奇出手,否则哪位大师都不敢说能在万军之中拿下他。
可传奇相互制衡,大多不会轻易涉入世事——这或许就是查·科特底气的源头,他断定没人可以阻止他吞并两座城市的野心。
除非有一位传奇,无人知晓他的实力,又威名赫赫无人不知。
想到这,李维暗自摇摇头:“他迟迟不敢推进战线,不会是在忌惮我吧?”
“那你可算有点出息了。”
伴随着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响动,一位老人踏步进门,说话声中气十足。
他一袭蓝黑色常礼服烫得笔直,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纵然岁月在鬓角刻下了痕迹,那份沉淀的气度依旧斐然,足以引得年轻姑娘们侧目。
老人随意瞟了眼几乎一成不变的书架,脸上的表情因为浓烈的烟味而皱成一团,又施施然走到李维面前。
他随手拿起桌上批阅完的纸张:“亏我还马不停蹄赶了回来,还以为切奥洛夫就要葬送在你手里了。但我看你生活挺惬意的、居然还有空馀时间抽烟,我总算是放心了。”
李维吸烟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表情又从愣神转为震惊。
他站起身惊讶道:
“老师?!”
李维呆了片刻,旋即苦笑道:“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可您怎么就回来了?如今的恩泽市对您的身体可不好。”
“那我就该在南方混吃等死么?”
门特啧声道,随后抓起一叠文书翻了两眼:“还有,你把这里弄得全是烟味让我怎么安心工作?”
“您这是打算回学院?可您的身体撑得住么?”
门特指了下堆积的文档:“我只是回来帮你顶下班,风波过去立刻就走。”
“那您是想……?”李维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但秉承着关爱老人的原则,他还是问了一句。
门特不耐地皱起眉头:“李维,你的脑袋也许该定期拿出来洗洗了——我的意思是,学院这边由我来负责,而你要上战场了。以你的情况不上战场为人类做点贡献太可惜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院长室短暂沉默下来。
门特从中找到一张写着湮灭粒子的实验流程,目光旋即一凝:“话说你对湮灭粒子的研究有没有进展?”
李维敛去脸上的笑容,郑重其事将皮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