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院长把那个家伙……”
这法师话没说完,后方忽然传来了骚动,几句惊慌失措的喊叫顿时盖过了他的话音:
“先生!那些渔夫从地里冒出来了!”
喊话的什长已经杀红了眼。
他面目狰狞咬着牙,咬得脖子青筋突出,将全身的重量压上盾牌死死按住半截身体还在地里的海底渔夫,手上的刀已经全无章法可言,胡乱往渔夫头上砍去!
体内的魔力已经不容许他激发术纹中的魔法了,刀锋在鳞片上迸发出火花,竟然被磕断了!
什长凶狠的眼睛凸得几乎要掉在地上,当他见到渔夫扭动身体,就要从地下挣脱出来时,这位老兵不知从哪找到了力量,体内干涸的术纹再度运作起来!
“草你妈的!”
他反手握着重新被魔法加持的断刀,使出浑身力气贯穿了渔夫的头颅!
乳白色的脑浆和冰冷的血液溅在他宛若野兽暴戾的脸上,几近脱力的身体颤斗着。
好在来自无数年前祖先的力量撑住了他,这副身体的血脉追忆起无数年前祖先面对魔物威胁时的光景,只将一个念头传至脑海。
杀!!
什长颤斗着拔出渔夫头顶的断刀。
他艰难控制着发软的双腿,可刚要站起时,一枚银制的徽章就从胸口破裂的衣甲中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银底铜纹的徽章。
黄铜麦穗镶崁在银基底的下部,一颗黄铜的倒置大树则从上方一直生长到徽章中心,在银色的天地中舒展着它的枝叶。
徽章之上,麦穗和倒置之木俱为繁荣教会纹章的典型元素。
这枚徽章名为‘安宁麦田徽记’,由繁荣的神灵‘柴德托斯基’借使者之手亲颁,受勋者皆是为神灵的地上圣工立下功绩的子民,以彰显他们高洁的品格。
看到这枚徽章,什长眼中沾血的疯狂稍稍收敛了些。
他还记得神交给他的信众的神圣使命,还记得二十年前他获授这枚徽章的经历。
神要他的信众在地上栽满粮食,并许诺在神国降临那一刻,所有的信众、乃至不是信众的子民都能填饱肚子。于是他在三十岁时便把自己投入到一场小型的开拓战中,并和战友在新开拓的土地上种满了小麦。
他还记得那一年,那些六肢行走的杂种在丰收季对农田发动袭击,他的战友和金黄的小麦一同倒在了那片染血的田野上。
他费劲地抬起头,将混乱的战场尽收眼底——
模糊扭曲了视界的雨幕、雨中泼洒的血、浴血奋战的同伴、面目可憎的异族。
他仿佛看到麦田上的战争延续至今,并且在未来还会不断打下去,直到一方被放干了血液。
什长从不觉得与异族的战争是不值当的,他只怨恨这些非人的物种为什么不会自行死去。
他用颤斗且冰冷的手掌将‘安宁麦田徽记’捧在手心:
“主啊,我赞美您。”
他把徽章含在口中,死死咬住。
随后,他跟跄地站起身,眼中再度喷出怨毒的火焰,举起手中的断刀,竭力杀向正追击刀盾兵的一头渔夫!
“宰了你们!!”
那头海底渔夫立刻调转目标,寒气逼人的爪子迅猛地往他脸上抓去。
什长感觉到那尖利的指甲轻而易举刺穿了自己的脸颊,渔夫的手指扣住了他的牙床,恐怖的巨力转瞬间就能把他的整个下颌扯下来!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眼底骇人的疯狂更甚了。
什长反而往对方身上一靠,这一步完完全全把自己逼入绝境,他感觉到脸上热辣地仿佛被沸水浇透了,疼得几近昏厥。
他的下颌被生生扯下来了!
什长眼框发热,他猛地撞在渔夫身上,手上的断刀狠狠怼进它的胸口,借力将渔夫扑倒在地!
他的视线不知道是被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将身体刚恢复的最后一点魔力榨干,争分夺秒地将增强的断刀拔出又插入渔夫的胸腔。
“嗬!嗬!”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模糊,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地减慢,哪怕那渔夫挣扎着将他开膛破肚,将他的一条手臂卸了下来,他仅用独臂也把对方的胸膛凿成了混杂了碎骨的肉糜。
什长耳边的混战声越来越模糊,可突然,一声沉着的命令响彻战场:“所有战士听令,守住堤岸不许魔物正面突破!所有正在恢复魔力的法师听令,即刻施展塑成术召唤雷电狼,清扫扰乱后方的渔夫!”
李维将湿透的头发捋向脑后,大步流星走到战场中央,他高举杖剑喊道:
“所有法师!所有狼卫!驱使雷电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