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号柔和知性的声音落下,李维有一瞬间被莫名的空虚和彷徨裹住。
就象人从浅海掉进无底深渊,阳光的断绝周遭的一切在极短时间冷却,能足以把血液冻僵的彻骨冰寒沿着体表蔓延,连灵魂都恍惚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温度就要被彻底抽干,成为一具僵硬尸体的刹那。
明明闭着眼,视野中却骤然炸出大片的白光!
光芒中央,一座直插云宵的石山巍然矗立,温润如玉的白石阶梯自山脚蜿蜒而上,一路没入遥不可及的云巅。
李维尚停留在重见光明的震撼中,一道从云间顺着天梯走下的身影却陡然吸引住了他所有注意。
与宏伟到不可思议的石山相比,那道身影显得那样渺小而微不足道,可在她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褪去色彩。
唯有那身缀着金环银饰、宛若融入云海的袍服在冰冷的寒风中轻轻飘着。
李维从未见过她,而且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就更不可能看清对方的样貌了。
但一个名字已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夏提丝……”
话音落下,面前的景象立刻如同暴雨中的水面,激荡、沸腾起来!
激荡的涟漪晕开景象的所有色彩,石山的苍白、荒凉的土黄、天际的蔚蓝、那道身影的白金,都如同淋湿的画作把颜料搅成一团浆糊!
视野里一切事物都变得难以辨识,可这时边缘却出现了些变化:
一只手臂略微抬起,手指向云层中的身影。
恍惚间,李维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真稀奇,如此野蛮的文明居然能孕育出一位时间自闭环者……倒是个不错的实验品。”
这个突兀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什么。
李维视野的光明急剧收缩、重新归于黑暗!
然后,他的耳边就响起一个熟悉到极点的轻哼:
“哼。”
那是夏提丝在表达不满的鼻音。
她需要先轻轻吸一口气,再短促地呼出来。由于龙族血液冰冷的缘故,这一丝呼吸触及李维脸皮的时候,带来的凉意总让他觉得象是被静电触碰。
这声轻哼几乎是一把将他从冰冷彻骨的海底捞了上来,再甩在阳光璨烂的船板上!
李维浑身一激灵。
他终于感受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滚烫的血液遍走全身的酥麻……以及脸颊一侧传来的炽热!
下一刻,还没等他从这转变中回过神,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从脸颊受热的那一侧传来,将他本就混乱的大脑彻底震成一片空白!
“轰!!”
爆炸掀起的热浪吹过他的皮肤,立即将体表的汗毛烧焦了!
李维的耳道象是被塞入震爆弹一样,无边的嗡鸣声彻底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尚未完全被烧毁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拽着,极速远离那爆炸的中心。
李维找回了一点思考,热风刺痛皮肤的真切触感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现实。
他脸上的无措立刻收敛得一干二净。
冷静下来后,李维才发觉自己手上紧紧握着盲杖,背后热而混乱的爆炸声和风声不断远去。
他问道:“夏提丝,出什么事了?”
龙女手一松,李维感知到地面的轮廓,稳稳落下。
“还能出什么事?无非是你那研究湮灭粒子的实验再次不出所料地炸了……不过比起上次,它的失控程度似乎更剧烈了。”
李维听出了夏提丝高傲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好奇。
果然,就听见她凑近耳边问道:“李维,你究竟干了什么,仅凭那几个不知哪来的方块字就能让湮灭粒子出现这样的异常吗?”
李维撑着盲杖站稳,随着感知魔法的扩张和反馈,他才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栋楼房屋顶,朝向爆炸传来的方向沉默站立。
他眉毛深深皱起,将原先被石板号影响看见的一切、还有夏提丝的问话尽数抛之脑后,只剩下一个焦灼的念头:
老师呢?
想到这,他的呼吸猛然一窒,不顾头脑翻滚的剧痛,当即构建出飞空术,朝爆炸发生的方向疾速掠去。
夏提丝紧跟住他,慢悠悠道:“不必忧心你的老师了,他肯定死不了。比起这个,你倒不如跟我说说你刚才究竟遭遇了什么。”
李维没搭理她。
爆炸发生的瞬间龙女立刻就把他带到绝对安全的地带,可这段距离对他而言却不是一时半会能跨越的。
夏提丝不依不饶:“别人察觉不了,但对我来说,你方才的异动太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