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公社,去县里告你们私闯民宅,抢劫勒索!”
刀疤脸眼神闪烁。他看得出来,这老爷子不是吓唬人。
“行,老爷子有骨气。”他退了一步,“那您说,什么时候还钱?”
何明显看向何天佑:“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说。”
何天佑哆哆嗦嗦:“我……我没钱……”
“没钱就想办法!”何明显厉喝,“从今天起,你每天去公社修水库,挣工分!挣的钱除了吃饭,全部还债!”
“那得还到猴年马月……”刀疤脸不满。
“每个月还二十。”何明显说,“六百块,两年半还清。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咱们让政府评评理。”
刀疤脸咬了咬牙。六百块钱确实不是小数目,但真闹到派出所,他们放贷赌博的事也得被查。每个月二十,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
“成。”他点头,“但得立字据,何天佑按手印。每个月十五号,我们来收钱。少一分,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刀疤脸带着人走了,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但何家院里的气氛,比冰窖还冷。
张翠花瘫坐在门槛上,哭了起来:“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何天佑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何明显看着满屋的儿孙,长长叹了口气:“都回堂屋,接着说事。”
重新坐回饭桌旁,但谁还有心思吃饭?
何明显看向大儿子:“天培,那个临时工名额,你自己看着办。但爹说一句——咱们老何家现在正是难的时候,能拉一把的,就拉一把。”
何天培沉默良久,点了点头:“爹,我明白。”
他又看向二儿子:“天能,你小弟家……”
“爹,我心里有数。”何天能打断他,“该帮的我会帮,但不该帮的,我不会管。”
这话意有所指,张翠花的哭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大声了。
一顿本该喜庆的团圆饭,就这样草草收场。
下午,各房陆续离开。何天培一家走的时候,张翠花追到院门口,拉着大儿子的手:“天培,那个名额……你再想想……”
“妈,我会想的。”何天培抽回手,语气疲惫。
何天能一家推着自行车走在村路上,谁都没说话。直到出了村口,李秀兰才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何虹平坐在自行车横梁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何家村。
她想起来了。在原着里,何天佑确实欠过一笔赌债,但没这么多,而且最后是何天培掏钱摆平的。但现在剧情变了——何天培把钱花在了买名额和换房子上,拿不出这笔钱。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未来会走向何方,连她也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何家老宅后山。
何青萍背着竹筐,里面装着几根枯枝。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等着约好的人。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山路那头走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皮肤黝黑,眼神怯生生的。
高小蝶走到何青萍面前,用手比划了几下——她不会说话。
何青萍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小蝶姐,我有个好事要告诉你。”
高小蝶疑惑地看着她。
“下周六,我们家要大摆宴席,请全村人吃饭。”何青萍压低声音,“到时候,我福平哥也会回来。他可是罐头厂的正式工,小组长呢。”
高小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那样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她?
“小蝶姐,你听我说。”何青萍凑得更近,“我有办法,让福平哥注意到你。到时候,你只要按我说的做……”
她细细地说着计划,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
高小蝶听着,脸渐渐红了,手紧紧攥着衣角。最后,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何青萍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说定了。下周六,等我的信号。”
看着高小蝶远去的背影,何青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麦子黄了,该收割了。
有些毒,也该发作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七月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山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