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都符合啊!他高中毕业,年纪正合适……”
“妈。”何天能打断她,“天佑连地里的活都干不利索,去机械厂能行吗?”
“怎么不行?”张翠花瞪了二儿子一眼,“不会可以学!再说了,那是他亲大哥弄来的名额,不给自己弟弟给谁?”
何天培皱了皱眉:“妈,这个名额是我花钱买的,不是白来的。而且机械厂招工有要求,天佑他……”
“他怎么了?”张翠花声音拔高,“你当大哥的,拉拔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天佑在村里没个正经事做,你当哥哥的就不着急?”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何青萍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何天佑!何天佑你给我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是躲不掉的!”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门了!”
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天佑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惨白。
张翠花最先反应过来,蹭地站起来:“谁啊?大中午的吵吵什么?”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五六个壮汉,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你们找谁?”张翠花强作镇定。
刀疤脸上下打量她:“这是何天佑家吧?他欠了我们六百块钱,说好上个月还,这都拖了一个多月了。今天我们弟兄几个来收账。”
“六……六百块?”张翠花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天佑怎么会欠你们这么多钱?”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何天佑按了手印的。怎么,想赖账?”
何天佑这时候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看见刀疤脸,腿都软了:“彪……彪哥……”
“哟,何老弟,舍得出来了?”刀疤脸冷笑,“钱准备好了吗?”
“我……我再宽限几天……”何天佑声音发颤。
“宽限个屁!”一个壮汉上前一步,“上次就说宽限,这次还想糊弄我们?今天不拿钱,我们就搬东西!”
张翠花慌了神,回头朝院里喊:“天培!天能!你们快出来!”
何天培和何天能已经走到门口,看到这阵势,脸色都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何天培盯着弟弟,“你真欠了六百块钱?”
何天佑不敢看大哥的眼睛,低着头:“就……就玩了几把牌……手气不好……”
“玩牌?”何天能声音冰冷,“六百块钱,够咱们家吃两年的!何天佑,你长本事了!”
刀疤脸不耐烦了:“行了,家庭会议回头再开。今天这钱,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张翠花一把抓住大儿子的胳膊:“天培,你先帮天佑垫上!他被人逼成这样,咱们不能不管啊!”
何天培脸色铁青:“妈,我上半年为了给禄平弄那个临时工名额,掏了一半家底。另一半家底也为了换大房子出去了。现在我哪来的六百块钱?”
“那你想想办法啊!”张翠花急得直跺脚,“总不能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断腿吧?”
她又看向二儿子:“天能,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跑长途,手头肯定有……”
何天能冷冷地看着母亲:“我是有点积蓄。但上半年三弟家三个闺女重病,我掏了大半医药费。剩下的钱,是我留着给承平交学费,给启平买课本的。我不会为了何天佑这个无底洞掏出来。”
张翠花愣住了,她没想到二儿子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刀疤脸等得不耐烦了:“给不给钱?不给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他身后的壮汉们开始往前挤。
“等等!”张翠花尖叫一声,转头看向三儿子,“天良,你呢?你手里有没有……”
何天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看着四个瘦小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缩了回去。
张翠花的心凉了半截。
“妈,你别逼三弟了。”何天能开口,“他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春燕没工作,还有半年要生了,四个闺女要养,他自己身体也不好。他哪来的钱?”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青萍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到何福平身上——他站在父亲身后,眉头紧锁,拳头攥得紧紧的。
还不够。她想。这场乱子还不够大。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看来是没得谈了。兄弟们,进去搬东西!值钱的都搬走!”
壮汉们一拥而入。
“住手!”何明显拄着拐杖从堂屋出来,声音虽苍老却带着威严,“这是何家,容不得你们撒野!”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老爷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儿子欠钱不还,我们搬东西抵债,走到哪儿都说得过去。”
“钱,我们会还。”何明显一字一顿,“但你们今天敢动何家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