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和刘老太太在家里住着,简直把她当丫鬟使。做饭要按老家的口味,咸了不行淡了不行。洗衣服不能用洗衣机,说费电,非得手洗。刘芳菲刘方傲那两个小崽子,也是处处跟她作对。
昨天她炒菜多放了一点油,刘老太太就念叨:“伟子挣钱不容易,省着点花。”
她当时差点把锅铲扔了。省?刘伟每个月三分之二的工资都给了别人,她省给谁看?
但这些话她不会说。她王秀娥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一早,王秀娥拎着菜篮子去早市。路上遇到邻居张大姐,两人结伴走。
“秀娥,听说你公婆来了?”张大姐问。
“来了半个月了。”王秀娥叹了口气,“老人家不容易,大老远从农村来,就想看看儿子。”
“那是该好好孝顺。”张大姐说,“你公婆人怎么样?”
王秀娥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人……挺好的。就是农村习惯和城里不一样,有时候我也挺为难的。”
“怎么了?”张大姐来了兴趣。
“也没什么,”王秀娥摇摇头,“就是……哎,说了好像我在背后说老人坏话似的。”
“你说嘛,咱们姐妹俩,有啥不能说的。”
王秀娥这才压低声音:“老太太节约,这是好事。可节约过头了,洗衣服不让用洗衣机,说费电。大夏天的,我手洗全家的衣服,手都泡白了。这倒没什么,孝敬老人应该的。可……可她对两个孩子,有点偏心。”
“怎么偏心了?”
“芳菲和方傲是刘伟前头的孩子,我知道该疼。”王秀娥眼睛红了,“可我自问对他们也不差,每天做饭洗衣,没少操心。可老太太总觉得我做得不够,昨天还说我炒菜油放多了,不会过日子。可芳菲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油水怎么行?”
张大姐拍拍她的手:“老人家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王秀娥抹了抹眼角,“我就是心疼刘伟。他一个人挣钱,要养这么多人,压力多大啊。老太太还说让我早点生孩子,可这情况,我敢生吗?生了拿什么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受委屈的媳妇、心疼丈夫的妻子形象立得稳稳的。
果然,下午张大姐就在家属院里跟几个姐妹唠嗑:“刘伟家那媳妇,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挺不容易的。公婆从农村来,啥都要管,还偏心前头的孩子……”
话传得飞快。等传到刘老太太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王秀娥在外头说公婆是农村来的土包子,不会过日子,还偏心眼”。
刘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
晚饭时,桌子上的气氛格外压抑。王秀娥做了红烧鱼,炒青菜,蒸了馒头。刘芳菲给爷爷奶奶夹菜,也给弟弟夹,唯独不给王秀娥夹。
“芳菲,给你阿姨也夹块鱼。”刘伟说。
刘芳菲看了王秀娥一眼,夹了块鱼尾巴放到她碗里。
王秀娥笑着说:“谢谢芳菲。芳菲真懂事。”
可谁都能看出来,那块鱼尾巴上全是刺,肉最少。
刘老太太冷眼看着,忽然开口:“伟子,我跟你爸商量了,下个月就回去。”
刘伟一愣:“妈,不是说好住到八月吗?芳菲九月份才开学。”
“不住了,”刘老太太放下筷子,“城里我们住不惯。再说了,有人嫌我们是农村来的土包子,我们何必在这儿碍眼。”
王秀娥脸色一变:“妈,您这话说的,谁嫌您了?”
“谁嫌谁知道。”刘老太太盯着她,“秀娥,我们老刘家虽然穷,可做事光明磊落。我儿子娶了三个媳妇,头一个走得早,不提了。第二个朱兴安,是城里人,娇气,可人家至少不背后嚼舌根。你倒是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妈,我没有……”王秀娥眼泪说掉就掉,“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直接说,我改。可您不能听外人瞎说啊。”
刘伟皱起眉:“妈,秀娥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刘老太太站起来,“伟子,你是男人,有些事你看不明白。妈告诉你,看女人不能光看表面。你前头那两个,至少心思都在脸上。这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秀娥哭得更凶了。刘伟左右为难,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妻子。
刘芳菲冷眼看着这场戏,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后妈,手段比朱阿姨高明多了。朱阿姨是明着闹,她是暗地里使绊子。
不过没关系,刘芳菲想。她有的是时间跟这个女人耗。
她才十四岁,等长大了,工作了,就把爷爷奶奶接出来,离这个女人远远的。
至于爸爸……刘芳菲看向刘伟。这个被夹在中间的男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她心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怨恨取代。
如果爸爸当初不娶这个女人,就不会有这些事。
都是他的错。
晚饭不欢而散。王秀娥躲进厨房哭,刘老太太回屋收拾东西,刘老汉坐在堂屋抽旱烟,一言不发。
刘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