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新学的,说是要给刘伟织件毛衣。
屋里很安静。刘芳菲在里屋写作业,刘方傲在看小人书,刘老汉刘老太太出去遛弯了。
这种安静,让刘伟很不适应。以前家里总是吵吵闹闹的,现在……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秀娥,”他忽然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王秀娥抬起头,笑了笑:“好啊,有什么不好的?”
她的笑容很平静,但刘伟觉得,那笑容里少了些什么。少了以前那种热切,那种依赖,那种……爱。
“伟子,”王秀娥继续织毛衣,声音淡淡的,“过完年,我想找个活干。”
刘伟一愣:“干活?干什么活?”
“还没想好。”王秀娥说,“就是觉得,整天在家待着,没意思。”
刘伟沉默了。他想起朱兴安,想起那个在文化馆工作的、独立的女人。王秀娥要是也能这样……也许,他们的关系会不一样?
“行,你想干就干吧。”他说。
王秀娥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家家户户亮起灯,准备晚饭。
这个腊月,有的人家在为婚事操心,有的人家在为前途担忧,有的人家在为关系烦恼。
但年总要过。
就像这冬日的夜晚,再冷,再黑,也总有灯亮着,总有饭热着,总有人在等你回家。
只是不知道,那些亮着的灯,能不能照进每个人心里。
那些等在家的人,能不能等到想等的人。
1977年就要过去了。
而1978年,正在门外,等着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