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她蹲下身,想抱女儿。
朱芳薇却往后缩了缩,躲到李秀梅身后。
这个动作像一把刀,刺穿了朱兴安最后一点自尊。她愣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李秀梅叹了口气,把朱芳薇搂进怀里,看向朱兴安:“兴安,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男人,工作不好好干,女儿不管不问,连爸妈的心都伤透了。”
“我知道错了……”朱兴安哭道。
“知道错有什么用?”李秀梅摇头,“兴安,你三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该长大了。”
正说着,朱母来了。老太太提着菜篮子,看见朱兴安,脸色一沉:“你还知道来?”
“妈……”朱兴安站起来。
“别叫我妈。”朱母把菜篮子重重一放,“朱兴安,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芳薇以后我们老两口带,生活费我们来管。你每个月工资,交一半给芳薇做生活费,另一半你自己留着。至于你那个什么诗人,你要是还想跟他在一起,就永远别进朱家的门!”
这话说得决绝,朱兴安的脸瞬间白了:“妈……”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朱母语气坚决,“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断绝关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李秀梅在旁边劝:“妈,您别生气,兴安她知道错了。”
“知道错?”朱母红了眼圈,“她要是真知道错,就不会一错再错!秀梅,你是不知道,昨天公安局打电话到厂里,你爸接的,回来气得一夜没睡!咱们朱家一辈子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朱兴安跪了下来:“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别不要我……”
朱母看着她,眼泪也掉下来:“兴安啊,妈不是不疼你。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妈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好好过日子,行吗?”
朱兴安泣不成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失去了父母的信任,失去了女儿的爱,失去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女儿的尊严。
而她得到的,是一个骗子虚伪的承诺,和满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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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何家大房的院子里,水双凤正在晾衣服。王秀英挺着肚子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本夜校的课本,看得认真。
“秀英,歇会儿吧,别累着。”水双凤说。
“不累。”王秀英抬起头,笑了,“妈,这课本挺有意思的。我以前都不知道,棉纺厂有这么多学问。”
水双凤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走过来坐下:“想学就好好学。等生了孩子,也能用上。”
正说着,何喜平下班回来了。姑娘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
“妈,嫂子,我考核通过了!”她兴奋地说,“下个月就能正式操作新机器了!”
“真的?”水双凤惊喜道,“太好了!咱们喜平真有出息!”
王秀英也高兴:“喜平,你真厉害!”
何喜平脸红了:“就是运气好。对了,虹平这个周末回来,说带了些书给我。”
“虹平那孩子,就是爱看书。”水双凤说,“你也多学点,没错。”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阳光暖暖地照下来,照在一家三代女人的脸上。
而在市里,何来儿正坐在窗前做小衣服。怀孕四个多月,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陈卫东特意请了假在家陪她,这会儿正在厨房炖汤。
“卫东,你别忙了,歇会儿吧。”何来儿说。
“不累。”陈卫东探出头,“你才该歇会儿。做衣服费眼睛,别做了。”
“就快好了。”来儿笑了,“妈寄来的布料,不做可惜了。”
正说着,叶春燕来了,提着一条鱼:“来儿,妈给你买了条鱼,炖汤喝,补身体。”
来儿赶紧站起来:“妈,您怎么又买鱼了?昨天才吃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叶春燕把鱼递给她,“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多补补。”
陈卫东从厨房出来,接过鱼:“妈,您坐。鱼我来处理。”
叶春燕在女儿身边坐下,看着女儿手里的针线活,眼圈忽然红了。
“妈,您怎么了?”来儿慌了。
“没什么。”叶春燕抹抹眼睛,“就是看着你……真好。来儿,妈以前……妈以前做得不好,你别怪妈。”
来儿握住母亲的手:“妈,您说什么呢?您对我好,我知道。”
“妈以前总想着要你生儿子,给你压力了。”叶春燕声音哽咽,“现在妈想通了,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妈的宝贝外孙。你爸也想通了,昨晚还说,等孩子生了,不管男女,他都疼。”
来儿的眼泪也下来了:“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多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
陈卫东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这才是家,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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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小猛下班回家。今天是他正式工上班的第一天,虽然还在试用期,但他干得格外卖力。仓库主任夸他勤快,老工